若能成事,便能给这些为了一口水便要拼命的人家,一份活计,一线生机。
眼前这邻里操戈的惨景,或许就能避免了。
而且那水渠在林黛玉眼里,恐怕连手腕都没不过去。
“少爷,我们避一避吧?要不您先上车?”
车夫正说着,忽而前面的吵闹声戛然而止。
林黛玉抬头看去,原来是被一伙差役止住了。
微微松了口气,总算有人来主持公道,可再留神一看,并非是主持公道,而是差役来开路,先将两伙儿人按下了,后面又走出了一个骑马的。
自是周县令无疑了。
林黛玉看着,只觉周县令比先前科举见面时,苍老了些许。
当他途径村民之前,下面已是跪倒了一片。
“叩见老父母。”
“叩见老父母。”
周县令似是见惯了这种争斗,无心厘清是非,“年景艰难,皆知不易。有争端,可递状纸入城,本官自会审理。在此私斗,触犯律例,于事何补?各自散去,好生商议吧。”
言语平淡,却让两家人噤若寒蝉,连连叩首。
于他们而言,县太爷亲临已是天大的事,威慑远胜过劝解。
虽面上两方人仍有不服,但还是尽快退去了。
处理完这插曲,周县令这才下马,快步朝林黛玉走来,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意。
“学生李宸,见过县尊大人。”
林黛玉欲行礼,却是被周县令拦了下来。
“不必,不必。你府试案首,院试在即,功名是唾手可得。届时便是秀才相公,见官不拜,本官这算是提前为你道贺了。”
周县令开个玩笑,硬撑着些许好脸色。
林黛玉也接着话,寒暄几句。
偶然间,见周县令鬓发已生白。
两人一面往村里走,林黛玉一面听周县令讲述道:“京畿四周,旱情愈急,这段时日,我往各县去走,唯有靠近水库的几个村还尚可,其余比这里的境遇都还差着。”
周县令一脸难色,叹道:“一年天灾,影响的是好几载。今年颗粒无收,来年也无种下田。”
“百姓无粮,则流离、盗起、税赋无着……皆可为祸。公子信中所言,若有良策能安顿民生,解此燃眉之急,实在功德无量。”
话锋一转,周县令又切入正题问道:“先前说的,你是要开矿?这矿旧时开采过,已经成了弃坑,虽说硝石尚有,但怕是要亏啊。”
林黛玉讲述她所知晓的消息,道:“学生打算用硝石来制冰饮。”
“饮子?何种饮子?”
周县令眉头一皱。
林黛玉便将大体的配料说了遍。
“牛乳?蜂蜜?还有茶?”
周县令闻言,眉头愈发深了,语气也沉了下来。
“李公子,非是本官泼冷水。此物成本高昂,绝非寻常百姓所能享用。”
“而且,县中佐贰官员,多乃理学门生,最重农桑为本,视工商为末,奇技淫巧更是深恶痛绝。废农开矿,已是令他们抨击已久。”
“若知本官支持营计奢饮,更是会激烈反对……介时,你我可都要下不来台,就再没有别的办法吗?”
林黛玉颦眉不止,都这副模样了,这些官员还在意用什么法子救人水火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