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再是莉莉,负责吉他;最后是瑞恩,负责键盘。
安森和共和时代,携手奉献!
六个人,六条幕布,以扇形姿态在斯台普斯中心铺陈开来,全部以投影的方式放映,但现场依旧一片漆黑,物理视线范围内完全看不到六个人的身影,幕布环绕的视觉效果萦绕在全方位的音响之中。
一种难以置信的绝妙体验,空气里正在潺潺流动音符的韵律,将每个人卷入其中。
明明有六种乐器,却依旧显得如此干净,乐器交错和碰撞显得如此轻盈如此和谐,所有嘈杂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“莉莉安,请别低头,爱本应让你幸福。”
“一套制服,见证男人成长——自告奋勇地出列。”
如此美好,又如此绚烂,风华正茂的年轻人,自以为穿上那套制服,承担责任,迸发勇气,男孩就演变为男人,阳光洒落下来,在帽檐周围形成一片阴影,遮住半张脸,却依旧可以看到眼睛里洋溢的骄傲。
事情,本应该如此简单。
但是,战争,并非如此,对吧?
“噢,噢噢……噢,噢噢。”
歌词早就已经泄漏了真相,1944年出生、肯尼迪、那一场在越南深陷泥沼的战争。
“号角吹响,哀乐奏响。
让你的母亲骄傲。
高举步枪,冲向天空。
开火,射击,致敬。”
曾经,那个男人登高振臂一挥,电台电视报纸全部都在竭尽全力渲染情绪,数不胜数的年轻人自告奋勇前仆后继地踏上战场,一波接着一波填补那个永远无法填补的黑洞,打一场永远无法胜利却也无法结束的战争。
那么,结局呢?
演奏,忽然安静下来,其他人全部暂停演奏,就只有安森的声音静静地孤独地却倔强地在轻声哼唱。
“噢,噢噢……噢,噢噢!”
不悲伤不痛苦,甚至有种宁折不屈的顽强,宛若地平线尽头传来的号角,悠扬而孤寂,留下无尽虚无。
在歌颂,在纪念,在缅怀,呼唤那些在战场永远长眠的生命。
苦涩,在舌尖蔓延开来。
然后,曼陀铃再次开始演奏起来,由慢入快,缠绕着安森的歌声,坚韧不拔、昂首挺胸地迈开了脚步。
一盏灯光,宛若火炬,撕开夜幕,晨曦洒落下来,黑暗迷雾渐渐散开。
尽管注意力依旧停留在幕布之上,但视线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顺着光线望过去,伴随安森的轻轻哼唱,灯光一盏接着一盏点亮,形成一个小小圆圈,将安森包围,此时斯台普斯中心才意识到安森的位置——
观众席正中央。
四周和头顶全部用黑色挡板包围,如同魔术师表演的箱子一般摆放在那里,人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小型舞台,却没有人知道里面的秘密。
一直到现在。
安森静静地坐在一张木制高脚凳上,指尖在曼陀铃的琴弦之间纷飞,轻声哼唱,安抚那些伤痕累累的灵魂。
在反应过来之前,心脏无法控制地轻轻扬起,挣脱理智的束缚,跟随旋律一起流淌一起飞翔,就这样将成为累赘的躯壳留在原地,忘记一切枷锁和羁绊,演变为音符的一部分,在青山绿水的广袤无垠之间狂奔。
“噢,噢噢……噢,噢噢!”
如同心弦轻轻拨动的韵律。
注1:查理男孩(Charlie-Boy——The-Lumineers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