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对来讲,重型鱼雷的改造更麻烦些,它们需要水下发射平台。
李余的方案是,利用鄱阳水府现有的、经过炼器强化的重型弩炮平台进行改装,将其作为鱼雷的“弩箭”发射出去,初段依靠弩炮动力,入水后鱼雷自身发动机启动。
同时,为部分巡天翼加装了轻型声呐和磁异探测吊舱,用于水下目标探测和鱼雷引导。
钻地弹、巡航导弹等则需要更复杂的发射系统。李余暂时没有合适的空中平台发射大型巡航导弹,但他设计了简易的地面倾斜发射架,配合改进的固体燃料助推器,可以让这些导弹实现短距离发射,再由自身动力飞向目标。
虽然射程和灵活性大打折扣,但在江南西道区域内使用,对付已知的固定魔巢或大型目标,已经足够。
智能引信和制导系统的“本土化”是最大难点。不过还好,有两架高空无人机二十四小时运行,负责通讯和侦察定位,至少在江南西道的范围内,问题不大。
整整数天,李余几乎不眠不休,泡在仓库和改造工坊里。
“这些……真的能行吗?”女神儿抚摸着一条被拆开外壳、露出内部复杂结构的巡航导弹,感受着那毫无灵气却精密无比的结构,轻声问道。
“放心吧。”李余递给她一个平板电脑,上面显示着各种武器的模拟杀伤效果图,“有了这些‘导弹’,下次魔灾再起,我们就不只是被动防御和支援了。我们可以主动出击,在魔物形成气候之前,就将其巢穴连同渗透通道,从地图上彻底抹去!”
李余信心十足,这张立体防御反击体系,低阶的魔物,均可简单屠灭。
除非碰上,那等玄仙金仙级的,那能起到的作用就相当小了。
不过无所谓,真正造成大乱的还是那些成千上万的低阶魔物,那些高阶的魔物,数量较少,自有自己等高阶仙神们应对。
江南西道的天空与水域之下,一场静默的“武器升级”正在进行。而域外魔灾的阴影,依旧在九州大地上徘徊游荡,等待着下一次爆发的时机。
魔潮退去后的第七日,晨光熹微,驱散了连日的阴霾,重新洒在鄱阳湖万顷碧波之上,也照进了三清山云雾缭绕的神府。
清虚子独自坐在书斋内,面前摊开一卷锦帛,他手中拈着一支灵笔,却半晌未能落下第一字。
书斋内静谧无声,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山涧的淙淙水声。他面前的矮几上,还摊开着数份由怀玉山、信江等处神灵发来的、内容详略不一的辖区战报汇总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战报上的字句:
“怀玉山东麓,魔气自地肺渗出,侵染生灵,幸得鄱阳水府‘巡天铁翼’及时示警,‘诛导弹’三发,毁其核心,小神方能率众封堵,击杀魔化妖兽百余,我部伤亡二十七,庇护百姓村落三处,伤亡……十数人。”
“武夷古道,古祭坛裂,影魔滋生,巡天镜现,鄱阳府令至,联合土地、河伯阻之,得天外‘神火’助,焚尽魔巢,我部折损十三,护得过往商旅并山下镇民无大恙。”
“信江柳林镇……”
每一份战报,无论过程如何凶险,最终都指向了相似的结果:魔灾被遏制在较小范围,生灵损失远低于预期,而其中最关键的因素,无一例外地提到了“鄱阳水府预警”、“巡天铁翼”、“导弹支援”等。
清虚子闭上眼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数日前黑风峡谷那场恶战。魔气如潮,怪影幢幢,麾下儿郎死战不退却仍步步后撤的绝望感,至今想来仍觉心悸。
然后,便是那冷静得近乎冷酷、却总在关键时刻从天而降、精准摧毁魔气节点的导弹……若非如此,三清山麓恐怕早已生灵涂炭,他清虚子能否安然坐在此间书写战报,亦是未知之数。
他长长地、无声地叹了一口气。这口气,叹尽了先前所有的不甘、质疑与那一丝隐晦的优越感。
事实胜于一切雄辩。在这场突如其来的、席卷九州的浩劫中,江南西道几乎成了唯一的“净土”,损失之轻微,反应之迅捷,战绩之显赫,与周边乃至其他各州传来的、那些字里行间浸透血泪与焦灼的求援战报相比,简直宛如两个世界。
而这奇迹般的局面,正如各份战报所言,首功当属鄱阳水府,属那位年轻的鄱阳龙王敖葵儿,属她背后那位神秘莫测的李丞相,属那些闻所未闻却威力惊人的“巡天法宝”。
“罢了。”清虚子低声自语,睁开双眼时,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叹服。
他提笔,蘸了蘸以朱砂、灵泉调和的墨,开始在帛上落笔。笔走龙蛇,神光隐现,所述皆为事实:
“臣,江南西道区域指挥副使、三清山神清虚子,谨奏泰山府君驾前:甲子后魔灾复起,江南西道首当其冲,计有大小魔气爆发点一十九处,以三清山黑风峡谷、鄱阳湖落星滩为甚……”
他详细陈述了各处魔灾爆发的时间、地点、规模,以及应对过程。在描述战况时,他并未夸大自身功劳,反而客观记述了初期遭遇的困境:“……黑风峡谷魔气汹涌,臣率部竭力封堵,然魔物势大,几欲破围。幸得区域指挥正使、鄱阳龙王敖葵儿,遣其麾下‘巡天铁翼’预警于前,指引魔气节点于中,更以‘导弹’远程破敌于关键时刻,臣方得稳住阵脚,逐步清剿……”
对于其他各处的战事,他也据实汇总:“……怀玉山、武夷山、信江等地,皆赖鄱阳水府中枢调度,借宝镜监察全域,‘巡天铁翼’穿梭支援,或预警,或指引,或直接以‘导弹天火’焚魔,使得各处魔灾未及扩散便遭遏制。各地山神、水神、土地,皆言若无鄱阳水府之法宝襄助,断无可能如此迅捷平定祸乱,保全生灵。”
最终,他总结道:“此次江南西道魔灾,共计诛灭、驱散各类魔物、魔气难以计数。我道神灵府兵、水族将士,伤亡共计四百余。庇护百姓城镇村落逾百,平民伤亡……三百二十一人,多系最初爆发时不及撤离或受魔气侵染所致,其后皆得有效控制。”
“此等战果,于九州魔灾之中,堪称翘楚。臣以为,首功当属区域指挥正使、鄱阳龙王敖葵儿运筹帷幄,居中调度;亦不可不提其麾下李余丞相,献奇法宝策,建‘巡天’、‘寰宇’之体系,乃此番抵御魔灾之基石。臣清虚子,忝居副使,协同作战,亲历其效,心服口服,不敢贪功,据实以报,伏请府君明鉴。”
写罢,他搁下笔,看着帛书上神光流转的字迹,又静坐了片刻。这份战报,不仅是一份述职文书,更是他彻底放下心结、对敖葵儿及其背后力量正式认可的宣言。
他唤来心腹神吏,令其将战报以神力封缄,同时,也将一份副本通过紧急通讯渠道,发往鄱阳水府,呈交正使敖葵儿过目定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