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梦的解析,许乐知之甚少,因为他几乎从不做梦。
偶尔坠入梦乡,所梦见的也唯有自己独步于塔楼之中,向着没有尽头塔顶攀爬。
所以,如果有人和许乐深入探讨何为梦境。
那许乐能挤出来的,也就只有一句,不知道从哪个慈善网站上看来的邪门小广告。
扶她少妇仿生人会梦到紫色梦龙炮机电子羊吗?
谁知道呢。
反正不管会不会,再邪门的梦境都和戚宁的梦没有可比性。
戚宁的梦是一整个世界。
……
在那条错误的时间线毁灭后,戚宁在那片虚无中成为了世界本身。
她化身铁佛,在虚无中进入梦乡,她在梦中构筑了一个近乎真实的世界,用以寻找规避毁灭的可能。
为了防止自己醒来,她将自己分解得更加稀碎,将自己化作万千光点,将自己化作沙箱世界中的芸芸众生,在梦醒之前,戚宁甚至忘了自己是谁。
无数个三千年从许乐眼前划过。
比如,完全黑暗的三千年。
无法逾越的高墙出现在各个文明的边疆,文字彻底被禁止,火焰从世界上消失,文明倒退回蛮荒与愚昧的时代,所有人都在黑暗与无知之中幸福的生活着。
比如,锐意进取的三千年。
大明蒸蒸日上,日新月异,科技文化水平节节高,所有人都充满希望,所有人都努力拼搏,在一个又一个十年计划的推进下,大明的舰队将龙旗插在了他们所能踏足的每一片土地之上。
比如,道德的三千年。
以信仰为绞索,以律法为屠刀,唯一的石碑凌驾于皇权之上,约束着所有人的道德。
无人说谎,无人狡辩,因为孔哥和孟哥在永远看着你。
孔哥仁且义,孟哥义且仁。
在这之后,还有野兽的时代,贪婪的时代,入海的时代。
但无论做何尝试,无论如何推演,在最后的最后,都会有一个足以毁灭一切的现象级异象降临世间。
终止沙箱之中的一切推演,将一切的一切化作虚无。
……
“你肯定很好奇吧,毕竟沙箱中的世界完全由我设定,按理来讲是不该有异象出现的。”
戚宁的声音再次在许乐耳边响起。
但许乐反应了好一会,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。
“啊,这不对吗?异象不是野狗吗?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它们,它们出现在沙箱里,有什么奇怪的,而且.....执掌异象本来不就是你们伊万的权能吗。”
许乐想起了伊万的箱子,一个箱子,就顶得上一位普通的调查员一辈子的工作量。
更不用说被伊万制造出来,能和和母猪一样不断生产异象的四神了。
戚宁,“......”
“不是,师父你不是调查员吗?不应该......”戚宁有些无语。
她点着自己的脑子,表示调查员不应该都是英明神武,聪明绝顶的无敌超人吗?
“调查员......”许乐冷静地狡辩道,“调查员也分种类好吧,术业有专攻,你像我就是那种......嗯,很擅长讲故事的类型,嗯对。”
戚宁,“.......”
许乐,“不要在意细节,你就说我讲的故事好不好玩吧。”
戚宁,“好玩。”
许乐一拍手,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戚宁叹了口气,放弃了和自己师父以智者的方式交流,她直接开口透露了唯一一个可以对许乐言明,且至关重要的信息。
“异象不是我造出来的,他们是人类的‘病’,而我只是一个携带者。”
许乐,“!”
“是的,那是病,但我不知道如何医治它。
“在无数的轮回,无数的推演中,我只找到了一种延缓‘病’发作的方法。”
说完,沙箱中的世界再次出现变化。
宏伟的大楼拔地而起,整个世界被夜幕笼罩。
在云缝与高楼之间,徘徊的月光弥留永驻,幽魂般的霓虹灯照亮了端坐于云层之上的宏伟铁佛。
在铁佛的胸口,流光组成数字清晰可见,那是今日的年份。
大明三千一百八十五年。
一声鹤鸣,万历帝的龙辇从破开云层,君临尘世,与霓细雨一道巡游着他的王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