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世界上有两种能办成事的人:一种智商高的人,一种思维模型完善的人。
赵诚明是后者。
目之所见,耳之所闻,无不让他联想此生所总结的种种经验,瞬间找到规律。
他不知道九进十连环这个战术词汇,但他却搞清楚了这个战术的要点。
张忠文是个优秀的执行者,粗中有细的张忠武也马上让炮手调整过来节奏。
赵诚明嘴角一扯,再看各乡兵,他们果然也没之前怕了,又变得自信了一些。
死伤迅速降低至零。
周围弓手狂热的看着赵诚明。
好像就没有官人解决不了的事情!
清兵硬扛堡头火炮,忍着大量伤亡,愣是完成了九进十连环,火铳兵立马停留原地开始轮射,保持火力不断。
这也是清军的常规战术之一。
如果对手是明军,而且是野战,此时明军的阵型应该已经乱了,清军重骑兵会从侧翼包抄冲击。
但这是攻城战,变成了楯车掩护填壕小组冲锋。
此时,后方的彰古力忽然对札喀纳说:“你看那庄子南门很小,庄子外有平整的石路,会不会是大门在北侧?他们定然将守备力量设于南门,假若咱们在乌真超哈的掩护下冲过去,蚁附登墙,或可一鼓而下。”
札喀纳摇头:“我看这庄子五面陡坡,北墙外兴许更陡,骑兵可绕,攻城梯却难以搭墙。”
彰古力说:“可遣火铳重骑绕至北门袭扰牵制!”
清军是有火铳骑兵的。
札喀纳终于颔首:“或可一试!”
于是彰古力分兵,带领火铳骑兵突然从众兵背后冲锋。
只是他们没有接近五棱堡南门,而是绕了过去。
丁大壮刚射完一箭,见状有点急:“官人……”
因为这边已经掌握了一定节奏,如果此时调转枪口炮口对准那队绕后的火铳骑兵,就会打乱节奏。
五棱堡的可战之士毕竟还是少了。
赵诚明背靠墙垛,看不到外面,却能看到堡内瞭望塔上的沈二的旗语。
他知道是有敌兵绕到北门去了。
他脸色依旧淡定,对丁大壮说:“你下堡墙,走马道去北门稳定乡兵军心。不用慌,尽管放敌兵过去。如果他们只是骚扰咱们,就只开炮,用霰弹。如果他们想蚁附登墙,那就不计代价往死里打。”
丁大壮领命而去。
下了堡墙,丁大壮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小型拖车,车前头仅有一匹马牵引,但马道格外结实平整。
小拖车速度如飞,很快就到了北门,丁大壮下车蹬墙,绝不比清军火铳重骑速度慢。
他心说:官人真乃神人,建庄子时便已考虑过所有情况,万无一失!
南门,大量清兵裹挟着白巴牙喇来到堑壕前,他们早有准备,用足够长的木板搭在堑壕上,23个白巴牙喇猛冲过去。
清军的火铳火炮打的更急了,只不过火炮调高了角度,否则会打到前面的白巴牙喇。
此时,赵诚明忽然从包里掏出双管铳,起身瞄准。
砰。
一个靠近堡墙的白巴牙喇身体一震,缓缓倒下。
砰。
又一个倒下!
赵诚明这杆双管铳,有膛线,独头弹,还有个银珠准星。
三十米内指哪打哪!
中折,自动退弹,压弹。
砰,砰。
又两个白巴牙喇倒下。
实际上,就算赵诚明不出手,他们也打不上来。
五棱堡最牛逼的便在于没有射击死角,侧翼火力覆盖所有位置。
更多的清兵举着盾牌,想要掩护白巴牙喇。
此时,张忠武吼道:“一号角台,丁位炮台霰弹开火!”
轰!
“二号角台,丙位炮台开火!”
轰!
到底是之前的训练起了作用,一时间张忠武掌控全场,这种感觉很爽,一杀一大片!
此时清军盾牌不顶用了。
现场铳炮齐鸣,子弹炮弹乱飞。
赵诚明瞄准,抽空档又射杀了一个白巴牙喇和三个清军重甲。
众人见主帅张忠文毫不退缩,而官人甚至亲自杀了几个重甲清兵,一时间士气大作,节奏更稳。
远处的札喀纳却急了。
这他妈是怎么回事?
那庄子上分明没有多少守军,为何死伤如此惨烈?
这不科学!
不能够!
不严谨!
他急忙问:“彰古力还没绕到北门?”
没等手下回报,就听五棱堡北门也响起了炮声。
轰轰轰……
连续响了十二炮。
然后火铳骑兵丢盔弃甲的狂奔。
仅仅一个回合就败了,比南门还惨!
他们怎么也没料到,北门人少,但角台上的火炮数量一点不少。
实际上,五个角台火炮数目是一致的,无论清军从哪个方向进攻,都要挨炮火轰击。
而且棱堡中段的角台炮火,阻断了双方汇合的通道,彰古力能过来却回不去,只能带兵朝南旺方向疾驰。
札喀纳脑袋“嗡”地一声,在马背摇摇欲坠。
“完了!”
这次损失之惨重,回去恐怕没法交差!
再看南门,打的很热闹,但实际上清兵距离崩溃也只在刹那,而五棱堡上的乡兵却是胆勇倍奋、士气益鼓!
他们起初很怕死,打到这会儿甚至嘶吼着探出身子开枪。
李辅臣吼着开枪:“妈的灭此朝食!”
周围人跟着吼:“妈的灭此朝食!”
砰砰砰……
清军中,无论是谁进入两个角台之间,那此人必死无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