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军不打滋阳县了。
札喀纳听闻族弟被一群乡兵给打死了,同死的还有另外两个佐领,顿时怒不可遏:“南人羸弱,又无草场放牧孳生马匹,骑兵即马背之步卒,如何能杀的了屯齐?”
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,他又不得不承认。
等回头大伙叙功的时候,说是屯齐被一个大明的地主老财的家丁给弄死了,不得笑掉大牙?
札喀纳吩咐说:“就地驻营歇息,生火造饭!”
一个此前溃败的八旗兵劝诫说:“不可小觑此乡野村夫,其兵精械足,非得炮击骑射掩护白巴牙喇蚁附城头不可!”
札喀纳深吸一口气:“等后军赶到,让牌车鹿角先行,左右火炮鸟铳并进。”
五棱堡,角台上。
丁大壮放下望远镜说:“官人,俺大略数了数,一千三五百人。”
上次来的仅有三五百,这次翻了三番。
一千多人的部队,看着已然十分壮观。
堡墙上乡兵倒抽凉气。
但弓兵胆子就大了许多。
张忠武一直愤愤不平他守家,才让李辅臣拔得头筹。
他说:“可惜,他们学乖了,不然一炮打过去,定叫他们有来无回。”
张忠武已经察觉到,赵诚明打造的火炮远比对方的威力大,射程远。
但他此时还不懂标准化的威力。
日后拿破仑靠拿破仑炮横扫欧洲,靠的正是标准化:口径标准,弹药标准,炮手标准。
赵诚明又改良了火药配比。
他也不敢说横扫,击退来犯清军应当不是问题。
角台上,赵诚明拿着不锈钢防烫泡面碗正大快朵颐。
泡面里有一个鸡蛋,几片生菜叶,俩肉丸。
海鲜味的。
“吸溜!”
周围一片吞咽口水声。
赵诚明诧异抬头:“你们不是刚吃过饭么?”
“官人,你吃的太香。”
“焯!”
赵诚明以为,不等他吃完面,对方就会发动进攻。
结果他把汤都喝没了,对方依旧没动。
他将泡面碗递给一个乡兵,示意他拿下去给后厨刷了。
结果下楼的时候,乡兵发现碗底还有点汤,仰脖子一口干了。
这可把旁边人羡慕够呛:“大川,味道如何?”
大川龇着黄牙笑:“鲜!”
“咕咚……”
又是一片咽口水声。
不知道的以为赵诚明虐待士卒呢。
等到夜幕降临,对方仍旧未动。
丁大壮拿着夜视望远镜看了半天,递给王照田:“焯,冻手啊,该死的建虏,怎地还不攻打?”
其实他们都戴着手套,手套也不普通,乃是防割手套,加厚的。
王照田继续观察:“你去睡吧。”
丁大壮跺跺脚,下了堡墙。
一夜无事。
大家心生疑惑:“官人,他们为何不攻?”
赵诚明咬着手套尖儿,露出手指头,取出无人机放飞观察。
他发现清军神态放松,完全没有准备攻城的意思。
于是将无人机召回:“怕是等援军呢。”
周围人脸色微变。
一千五百人已经够多了,还要等多少援军?
中午吃饭的时候,他们就知道了。
负责听瓮的士兵说:“有动静!”
毕竟没有经验,大家一听建虏援军到了,立刻戒备。
清军确有援兵,可他们到了第一时间也是休息。
张忠文用望远镜看的分明,清军援兵中有火铳骑兵、专司推楯车和鹿角的兵、火枪兵和三层重甲白巴牙喇。
两方人马一汇合,人数超过三千。
张忠文分析:“官人,午后建虏必攻城!”
今天赵诚明吃的是咖喱鸡肉盖饭。
他端着碗往嘴里扒饭,时不时地喝一口可乐。
也不知道为何,许多乡兵嘴馋胜过了对清军的恐惧,各个伸长脖子去窥视赵诚明的不锈钢碗。
他们并非没肉吃,但偏觉得赵诚明吃的更美味,喝的那种药色的水,似乎也滋味十足。
赵诚明吃饱喝足,打了个嗝,照例将碗和玻璃瓶子递给乡兵。
这次好几个乡兵抢着去拿,差点因此打起来。
赵诚明:“……”
抢到东西的乡兵下石阶的时候,发现碗里没汤,于是拿起玻璃瓶子往嘴里灌。
“啧……好!”
周围乡兵:“……”
在赵诚明抽第三支烟的时候,清军动了。
清军动,赵诚明没动。
他只是坐在椅子上,朝张忠文点点头。
这次全权由张忠文负责。
张忠文既有压力,又觉得振奋。
朱由检从不信任臣子,赵诚明截然相反;朱由检对属下极其苛刻,赵诚明却赏罚有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