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诚明声名在外,王城守卫知道他,立刻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去。
赵诚明策马疾驰。
当他找到邹存义时,邹存义也傻眼了。
这是赵向东?
他身后那些人是谁?
赵诚明不耐烦:“邹千户,带上家人与我出城。”
邹存义急忙说:“赵总旗,护卫大王与世子出城。”
赵诚明淡淡道:“你的银子,只是保你与你家人性命,旁人生死勿论。”
邹存义想要反驳,但看了看赵诚明脸色,他果断将话咽了回去。
果然,那天赵诚明话里有话。
邹存义面色变幻。
他一咬牙:“尧姐,你随赵向东出城。”
尧姐凄厉的叫了一声:“爹……那爹和娘呢?”
“快。”邹存义催促。
赵诚明发现,邹存义虽然脸色苍白,但还算镇定。
以赵诚明对他的了解,老小子必然还有后手。
邹存义给尧姐牵过来一匹马。
然后推尧姐上马。
赵诚明一转马头:“走。”
等刘恒他们赶到,只看到了赵诚明他们的背影。
刘恒急了,问:“邹千户,赵总旗去何处?”
邹存义看这伙人大多没受伤,眼睛一亮:“尔等想要活命便随我来。”
三个什的兵六神无主,自然听命。
到了王城东门,前头忽然有人拦路。
“赵向东,我命你将马让出来。”
说话的是周应魁。
赵诚明根本不废话,指了指周应魁。
嗖。
郭综合抬手一箭,速射。
周应魁没反应过来,喉咙已经中箭。
赵诚明策马冲撞,周应魁倒飞。
赵庆安狞笑,策马踩踏过周应魁身体:“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,也敢跟俺们官人吆五喝六?”
此时,周应魁尚且有一口气,处于弥留之际。
听了这话,他心里一惊:这赵向东,究竟是什么人?
出了王城,赵诚明扣上面罩。
有一伙流寇精兵,人数约在百人规模,为首一将身着铠甲,看见赵诚明他们一愣。
这显然不是他们的人。
这将军,是李自成手下的马重僖。
马重僖指着赵诚明方向:“杀了他们!”
赵诚明按对讲机:“赛电铳。”
他一直小心隐藏来着,但比起性命,还是性命更重要。
众人齐齐收了弓。
塔塔塔塔……
塔塔塔……
塔塔塔……
马重僖带头冲锋,没跑几步,便被集火。
穿着铁叶子甲的马重僖最先落马。
他到死都没想到,铁叶子甲根本没发挥作用。
马重僖带来的精锐,瞬间被扫落马二十余人。
这种火力,他们闻所未闻。
后面的流寇,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“啊……撤,撤……”
没什么好犹豫的,他们转身就跑。
周围逃命的百姓看的一呆。
赵诚明换了弹夹,赶着那些无主之马,先朝南,再向东。
早在进王府之初,他便给出了此时逃走的路线——向东,赵向东。
只是没人理解。
大规模流寇,已然入城。
东墙上,白尚文和刘进忠等人正抵御攻城流寇。
然后他们先发现城中起火。
旋即发现东门打开,流寇涌入。
东墙上守军如泄了气的皮球,瞬间委顿。
“完了,全完了……”
“贼已入城……”
东墙上守军军心溃散。
第一个人撂下刀枪下城,旋即是第二个人。
之后,全线溃散。
城头守军没头苍蝇般乱窜。
攻城的流贼硬着头皮攀登云梯,忽然感觉没人再往下投滚石檑木。
刚浇下来的油,也没人点燃。
他们一呆。
抬头望去,见城头不再有脑袋伸出来。
“快,快上。”
无论如何,也要抓住这波机会。
等流贼攀上城头,守军已经跑的七七八八。
他们一乐,急忙下去将东门打开。
通判白尚文、举人郭永祚等人靠两条腿跑的。
可袁宗第率领的精锐是骑兵,当城门洞开,他们涌入,四条腿跑总比两条腿快。
举人荀长韩听到马蹄声,急忙回头看,刀刃切开他的目光。
嗤……
刀锋劈开荀长韩面门。
“嗷……”
驿丞何凤乔听见荀长韩惨叫,情知跑不过流贼,抽刀回身想要拼命。
李自成的右标三队管队白鸣鹤挥刀砍来。
何凤乔在地上,白鸣鹤在马背。
一个借马力,一个纯粹自身力量,不可同日而语。
铛……
金铁交击脆响,何凤乔的刀崩刃,同时被带倒在地上。
后面的流贼精骑来了个马踏人身。
只需要四匹马,何凤乔骨断筋折,嘴角溢血。
举人孔目急忙朝街旁跑。
嗖……
孔目觉得后心剧痛,他踉跄两步继续跑。
嗖……
噗。
孔目大腿剧痛,踉跄倒地。
旋即被杀入城的流贼步卒乱刀砍死。
百户孙世英本以为东墙最安全,万无一失,千方百计调过来守城。
然而东墙说溃就溃,旋即城门被打开。
孙世英亡魂大冒。
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河南卫卫指挥使王国宁。
王国宁带着瘦骨嶙峋的卫所兵投敌,此时随流寇杀了回来。
王国宁比一般的流贼更卖命。
之前一同守城的战友,此时成了他的目标。
王国宁看到了孙世英,眼睛一亮,提刀追赶:“此人乃是王府亲卫百户,杀了他。”
孙世英揪住身旁的举人郭显星,将之推倒在地。
郭显星不可置信的看着孙世英:“你……”
孙世英的理念是:他可以跑不过流贼,但必须能跑过同伴。
这样郭显星能为他拖延逃跑时间。
原河南卫百户俞元勋,并未随王国宁出城投敌。
又见王府护卫百户孙世英如此,急忙离他远远地,担心被这货背刺。
王府典膳副刘进忠带着一群厨子同守东城。
此时他还记得赵诚明的话:让他带着厨子一起跑。
千钧一发之际,刘进忠哭喊:“赵总旗,救命……”
仿佛听见了他的呼唤,前方来了一队骑兵,黄衣黄甲。
一个追击刘进忠他们的流贼,被一箭穿喉。
后面流贼戛然止步。
赵诚明一马当先,直奔流贼精骑而去。
李自成的兵太过自信,尤其是领导层。
他们来洛阳,没遇见像样的对手,又人人披甲,至少也是皮甲,比如白鸣鹤。
白鸣鹤朝赵诚明射了一箭。
岂料赵诚明马背上微微侧身,居然就避了过去。
然后赵诚明拔出双管铳,单手持握。
轰。
白鸣鹤被霰弹轰的皮甲上千疮百孔,起初觉得闷疼,还有些痒。
他想要继续拉弓,却觉得手臂发不上力。
胯下马匹也受了伤,被铅砂击中。
吃痛加受惊,马匹人立而起。
白鸣鹤用残留力气,死死拽着缰绳。
等马前蹄落地,赵庆安冲上前,侧身甩鞍斧。
咚……
白鸣鹤脑袋上的凤翅盔被砸凹陷,他的右颊被赵庆安的鞍斧给豁开。
后面一个赵诚明的亲卫抡起鞍斧。
咚。
白鸣鹤天旋地转,意识消散。
赵诚明第二次扣动扳机。
轰。
两个流寇精骑落马。
赵诚明放慢马速,换弹。
孙世英眼尖,认出了赵诚明:“赵总旗,救我,我孙世英啊……”
赵诚明对他置之不理。
你孙世英多个几把?
他策马来到刘进忠面前,将面罩拉开一条缝隙:“你身后可都是厨子?”
他还惦记着这件事呢。
刘进忠点头如捣蒜:“是,正是,自从赵总旗吩咐,咱家便带他们来东墙守城。”
赵诚明偏了偏头:“都上马。”
刘进忠大喜,忙招呼人上马。
那些马匹,是之前赵诚明抢来的。
刘进忠等一共五人。
原本有人不会骑马,但关键时刻,居然无师自通,顺利上马。
只要能上马,马的数量多了,会裹挟着其它马自发跟随,这是马的天性。
另一边,孙世英见到了赵诚明后,还以为得救。
结果流贼连连控矢放箭,孙世英连着被射中三箭。
河南卫指挥使王国宁上前,一刀枭首。
赵诚明看都没看孙世英尸首。
从他在王府对赵诚明动了杀机那一刻,孙世英已然是个死人。
王国宁吼道:“他们已驻马,包抄过去……”
他一声令下,流贼步卒汹涌而上。
郭显星被砍了一刀。
旋即他听到“腾”地一声,砍他的流贼脸上多了个血洞。
被加了消音器的手枪打的。
旋即是——腾,腾,腾,腾……
流贼惨叫,相继倒下。
河南卫千户姚允中,发现指挥使王国宁投敌,又见流贼入城,同伴相继被杀,他心底凉凉,来到井边想要投井自杀。
此时却见赵诚明带人杀到,流贼被杀的哭爹喊娘。
姚允中重新燃起求生斗志,朝这边狂奔。
赵诚明没阻拦姚允中上马。
郭显星见状,也翻身上了一匹马。
百户俞元勋也跟着上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