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诚明拿着总旗腰牌陷入深思。
刘恒小声嘀咕:“你看,赵总旗喜的痴了。”
周围人都点头。
他们以为赵诚明开心到发呆。
实际上,赵诚明在思考怎么利用这个身份开启甲字库。
原本隋世超是总旗,赵诚明上位,隋世超被调走。
赵诚明记得,小旗是要站岗的,但总旗每天都不见踪迹,自然是去偷懒。
他把腰牌悬腰上,掏出手机:【赵参谋,有没有蓝牙连接的监控?】
【我找找。】
赵纯艺找了半天,居然没找到,都是插卡的。
赵诚明心说这么难么?
赵纯艺换了几个电商平台,终于找到那种自带外放热点功能的摄像头,理论讲能在十米内,用手机连接摄像头热点进行实现无网监控。
她买了一个。
【明天到。】
时间上刚刚好,今天白天赵诚明他们轮值,然后是明晚上夜班。
去轮值的路上。
姚云福问:“赵兄,大伙传言你单枪匹马杀退数百流寇,此事可是真的?”
十一、十二、十三什的人都竖起耳朵,等待答案。
邹存义带兵出去搬家,这是以公谋私,是以不能大张旗鼓。
对外宣称是出城巡逻遭遇流寇。
但架不住跟出去的那些亲卫有大嘴巴子。
很快事情便传扬开,越传越玄乎。
赵诚明否则:“胡说,只有不足百人吧。”
姚云福:“……”
李家仑:“……”
不足百人,单枪匹马杀退对方,那也惊世骇俗了。
三个什的亲兵,敬畏的看着赵诚明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个人武勇,绝对是猛将级别。
听说此人得了王亲千户邹存义的赏识,也就是福王的小舅子。
前途不可限量。
……
“姐,李自成提兵西进,我有种不好预感。你应劝谏大王,早做准备。”
邹存义私下见了邹氏。
邹氏威容端严,外间人评价她是——恭敬谨慎,敬共官次。
说白了,就是平时不多话,很少插手王府事宜,不失体统,很谨慎,对待外官也是如此。
邹氏摇头:“若大王察觉不妥,自当安排。”
邹存义有点急:“今日围我庄子的贼人,恐怕便是那李自成落下的一路人马,不可不防啊。”
邹氏关切道:“你未受伤便好。”
“害!”
服了。
他那个姐夫很操蛋,但姐姐也不至于如此小心翼翼吧?
现在说的是生死大事。
邹存义嗅觉灵敏,是个机会主义者,不愿意冒险。
他说:“我多关照外间情势,若贼有异动,姐姐须得提早收拾细软。”
邹氏笑了笑:“你啊你,收拾细软?如何收拾?你当咱是平头百姓呢?大王命你负责王府安危,你只需守住王府,做好本职即可。”
“害,我跟你说不清。”
毕竟是亲姐弟,说起话来也不遮掩。
邹存义扭头就走。
他觉得,他姐姐不懂,但他必须提前做好各种准备。
不能等有天兵临城下,到时候再临阵磨枪。
……
孙世英十分震惊。
他才安插赵诚明进亲卫系统,这才几天,赵诚明居然就立功擢升为总旗。
赵诚明入王府显然是不怀好意,混着混着,混出头了。
今日轮值,队伍被打散。
赵诚明在附近闲逛,查看地形,也没人说什么。
刘恒正在承运库值守,看见孙世英发呆。
刘恒说:“孙千户,贵叔父升职,可喜可贺。”
他以为拍个马屁。
结果拍马腿了。
孙世英眉头倒竖:“何人叔父?你再说甚?”
刘恒有点懵逼:“卑下说的是,赵总旗,赵向东。”
孙世英这个气。
这个狗东西赵向东,竟然对外宣称他是自己的叔父?
可孙世英又不能拆台。
孙世英脸色黑如锅底,勉强说:“孙某家人与其家族有些渊源,以辈分论,确该称他一声世叔。”
结果,不多时,邹存义来了。
邹存义盯着孙世英,沉声道:“我已打探过,赵向东乃是你世叔?”
孙世英:“……”
怎么全世界都知道了赵诚明是他世叔?
他瞪了刘恒一眼,准是这个大嘴巴子传出去的。
到了此时此刻,他与赵诚明已然深度绑定。
若此时赵诚明闯祸,必牵连他。
孙世英后悔了。
这是个巨大的隐患。
他原本给自己准备的退路,现在都用不上了。
孙世英支支吾吾:“是。”
邹存义点头:“你很不错。”
孙世英懵逼。
这被夸,是借赵向东的光?
邹存义又问:“赵向东何在?”
孙世英急忙说:“兴许在承运库那头。”
邹存义点点头,负手朝承运库走去。
到了承运库,正好赵诚明溜达一圈回来。
众亲卫纷纷向邹存义见礼。
在洛阳中护卫体系当中,最大的是掌印指挥使——李宜柄。
但李宜柄也要卖邹存义三分薄面。
乃至于邹存义的话语权比李宜柄还大。
这是绝对不能得罪的主。
邹存义朝赵诚明招招手:“赵向东陪我走走。”
“是。”
赵诚明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,和邹存义朝后花园的方向走去。
邹存义沉吟半晌,放慢脚步让赵诚明跟上来,他说:“某奉命护得王府周全,不比那些清贵职位,每日忙于公务。反而是掌印指挥使要清闲许多。”
赵诚明知道,这些人有话不好好说。
这话言外之意是:王府亲卫当中我最大,你能认清现实么?
赵诚明说:“邹千户有能力,有见识,卑职敬佩不已。”
这话是说:现在我知道你最大了。
邹存义点头:“说句不敬之言,当今乃是乱世。你年纪轻轻,却勇武至厮,属实难得。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言外之意:这兵荒马乱的,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来保护我。只要你愿意,我保证你的前途广阔。
赵诚明心下一乐,拱手:“如此,卑下多谢邹千户抬举。”
邹存义微微吃惊。
这赵向东不但勇武,而且人情世故方面丝毫不差。
这是人才啊。
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?
他想问问赵诚明底细,但转念一想:这福王府内的亲卫都是知根知底的,也用不着打听。或许这人一直有才干,只是没有表现机会,恰好遇见了我。我若刨根问底,反而会疏远。眼下正值用人之际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想透彻了,他心情大畅,哈哈一笑:“赵向东,我问你,你如何看李自成?”
赵诚明察觉到邹存义不像别人那样草包,觉得李自成不敢来洛阳。
而且经过昨天的事,邹存义似乎认定李自成会攻打过来。
那赵诚明要做的就是尽快搅浑水,以便于浑水摸鱼。
他正色道:“卑下窃以为,李贼方才破鲁山、郏县、伊阳、宝丰,又挥师西进,接下来他欲攻打的,定然是卢氏、灵宝、陕州。或许此时,李自成便在攻打三县。若卑下所料不差,过完年李贼便要攻打渑池、永宁、宜阳。李贼将对洛阳形成全面包围之势。届时,李贼窥洛阳之意图便显而易见了。”
邹存义震惊的看着他:“若是,若当真如此,李自成岂不是旦夕将至?”
“卑下以为如此。”
邹存义以拳击掌,来回徘徊,焦灼不安。
他说:“不成,我得将此事告知大王。”
于是,两人朝来路返回,赵诚明继续去值守,邹存义去找朱常洵。
下午,邹存义又回来了。
他将赵诚明叫到一旁:“害,大王不信,如何是好?要不然,你去说?”
赵诚明刚想答应,但转念一想,太积极也不是好事。
于是他说:“大王既不肯信邹千户之言,卑下又岂能说服大王?”
邹存义双手交叠搓了搓:“无论如何,亦要试试。”
于是,邹存义带着赵诚明去见福王。
一众亲卫兵见状,羡慕的抓耳挠腮,嫉妒的两眼珠子发红。
瞧瞧,瞧瞧人家怎么混的?
这才几天啊,邹存义就带着他去见福王。
这是一飞冲天啊。
朱常洵是个三百多斤的大胖子。
既然他能长这么胖,自然是管不住嘴和迈不开腿所致。
如果有外臣来见,或许他还会移动高贵的双腿去中正殿。
但只是邹存义带着一个小兵来见,朱常洵根本懒得动弹。
王府分内外两宫,宫内大道分开东西,从中又有墙壁隔开南北。
大道以南为外宫,大道以北为内宫,前朝后寝。
朱常洵寝宫位置,处于内宫北部中轴线最末端,是王府最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