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升带着赵诚明,绕过各工局后,崔升才开口:“那姓卢的,将世子玩弄于股掌之上,倒也算有些手段。我不知尔等有何谋划,务必护我离开洛阳!”
赵诚明快走一步,从落后崔升变成两人平行前进。
孙世英是贪婪,不满现状。
崔升显然不光是图财,更多的是想离开王宫,离开洛阳。
这些是情报中没有的。
赵诚明说:“这天下,你想去哪里,赵某尽可送你去得。”
崔升眼角余光打量赵诚明,见他一半脸在黑暗,一半脸被微光照亮,身体放松,气势非凡。
崔升心里画了大大的问号:此人究竟为何?
绝不是一普通蟊贼。
崔升低声问:“湖心岛银窖中的金银,你是万万运不出王府的。若要寻的是别样物件,不妨告知我是何物?”
他会告诉他具体在哪,权当是技术顾问。
赵诚明很干脆的说:“我所图即是金银。”
崔升:“……”
他不信,赵诚明有本事将金银运出去。
谁也没那个本事。
除非将福王府攻打下来。
终于,两人抵达湖心岛。
大晚上的,这里没人过来。
崔升带赵诚明到望京楼下的假山中,发现一块石板已经被挪开。
原本此处有糯米浆拌石灰密封,但已经被撬开。
那是朱由崧干的。
露出的窖门上,同样有广锁。
崔升吹灭了蜡烛,四周陷入黑暗。
他低声说:“我没有钥匙。”
赵诚明上前,掏出u形拐钉。
黑咕隆咚的,崔升没看到赵诚明如何操作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,门锁被挑开,赵诚明拉门,说:“你在外面候着。”
崔升惊奇了看了看:“这门?”
是锁是开?
赵诚明用行动回答。
咔。
门被重新锁上。
赵诚明拿手电一照:嘶……
那要是这个,他可就不困了。
珠玉货赂山积,不是吹的。
银窖很大,手电筒光芒照耀下,黄灿灿,银闪闪。
有置银架,有银箱,亦有胡乱堆放在地上的。
赵诚明低头,见地面变成透明,能看到现代仓库里,赵纯艺坐在一张培训桌和硬塑料椅子上打字。
说明与现代仓库是重合的。
在现代,人工湖早已夷为平地,建设楼房。
当仓库角落出现第一个箱子,赵纯艺没有被吓到,只是抬头看了看。
她知道她哥在上面看着呢。
虽然这有点怪怪的。
箱子一个又一个的出现,因为是拱顶,所以没法堆放,并排着摆在地上。
有一口箱子出现在赵纯艺面前的培训桌上,她打开,里面全是马蹄状金锭,两头微翘,中间内收,扁平。
这小箱子里面,摆了两排金锭,十块。
标准五十两金锭,长十三四公分,宽八九公分,厚度在一到两公分之间。
金锭表面经过锤揲和抛光处理,光泽细腻、温润。
但因为是手工铸造,表面有自然铸造肌理,和细微的范线。
这里面有十块。
赵纯艺拿起来一个看了看,上面的铭文写着:嘉靖四十年十月,四川布政使,伍拾两重,捌成色……
这马蹄金,纯度只有80%。
赵纯艺给她哥打字:【小心些。待会儿快装满的时候,我去地下室。】
因为这里还要搁置赵诚明的武器装备,空间或许不足。
现代仓库房间内,放了一些高强度塑料箱子。
都是赵纯艺提前准备好的,因为银窖中通常会用零散堆放的银子。
赵诚明将箱子拿到银窖,单手托箱,右手在置银架扒拉,银锭落入箱子底。
里面有泡沫防震,没有发出太大动静。
到后面只有银子碰撞的清脆声音。
当初在朱以派的府库中,赵诚明可没有这种条件,没有重叠的现代仓库。
这次装银子,远非十倍效率那么简单。
五十两银锭,通常是一条鞭法后铸造的,这样方便运输,通常是10锭一箱。
加上箱子,四十斤左右。
赵诚明感受只有四斤,比当初在鲁府搬银子轻松多了。
而10两的银锭,通常用于民间大宗交易。
置银架上,通常是10两银锭。
赵诚明也不计算多少,一把把的往里面扫。
感觉重量十斤左右的时候,就将盖子盖上。
这说明塑料箱子里有将近一百斤的银子。
扣盖子的时候,动静还不小,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。
智者千虑必有一失。
但赵诚明顾不得许多。
忽然,他停下。
因为他听见了敲门声,很轻。
赵诚明在现代仓库取出格洛克17,装上消音器,打开银窖门。
门是崔升敲的。
赵诚明皱眉:“敲门做什么?”
崔升满脸焦躁不安:“怎么这般久?何时能好?”
赵诚明随手丢给他一锭五十两银子:“等着。”
崔升很干脆的将银子丢回来:“你这是害我。尚要多久?”
这个年纪,还能忍住诱惑,的确很了得。
赵诚明说:“兴许一夜,兴许半宿。”
“太久了。”崔升深吸一口气:“给你半个时辰时间,两日后再来。”
两日后,赵诚明换班还是晚班。
赵诚明见他年纪轻轻,虽然慌,但不乱,心说卢能说的没错,这王府的太监的确心智早熟。
赵诚明将门关上,放回手枪,继续搬运。
置银架上的银子,一共装了23箱。
这些银子已经接近三万两。
麻烦的是在地上堆放的。
赵诚明向银窖里面走,发现里面还有箱子。
他打开一看,还是金子,不过这次以金条居多。
有一箱竟然是宣德年间的金条,宣府钱局制造。
赵诚明没耽误时间,只是粗略扫了一眼,就开始搬运。
搬了多少,大致心中有数。
搬完金子,继续搬银子。
先搬箱子。
还是四十斤一箱,赵诚明搬这箱子,不比搬砖头更难,在他感受只有四斤重。
一箱接着一箱的搬,片刻搬了三十多箱。
此时,他见赵纯艺想要转移到地下,急忙将手枪拿了过来。
又搬了十多箱后,箱子没了。
他开始往箱子里捡银锭。
这地窖里,差不多放了三十多万两银子。
他现在已经搬了六七万两的样子,不足五千斤。
按照他体力消耗来算,那就是不足五百斤。
接下来比较麻烦,他需要一块块的往箱子里装银子。
虽说不重吧,一块50两重的银锭,在他手里也就三两重,相当于装个苹果。
只是数量多。
还是老规矩,他感觉有十斤重了,封箱,放现代仓库,然后继续装。
这样方便赵纯艺雇人搬运。
再重一些,他倒是无所谓,但工人搬运的时候比较吃力。
他这边装箱后,赵纯艺会贴封条,以防运输途中被人动手脚。
赵诚明手脚麻利,装箱速度很快,大概又装了六万多两的银子,崔升再次敲门,这次敲的很急。
赵诚明风轻云淡的将箱子装满,送到现代仓库,拿了俩弹夹,拎着手枪出去。
崔升皱眉:“走吧。”
“可是来人了?”
“待来人,为时晚矣。”
崔升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。
赵诚明整理一下战袄,跟在崔升后面往回走。
来的时候,一个人都没遇到。
回去的时候,在工局那一拐弯,前头忽然出现了一个太监。
崔升吓了一跳。
但脸上仍旧保持镇定:“你怎地不掌灯?”
那太监似乎因为崔升年少,没将他放在心上:“崔小公公,你三更半夜不睡觉,来此作甚?他是何人?”
那太监指着赵诚明问。
崔升调整呼吸,冷冷道:“你非是内使,有什么资格打听?还有,你三更半夜鬼鬼祟祟,不打灯笼,可是做贼心虚?”
那太监倨傲之态顿消,擦擦额头冷汗:“崔公公误会了,早些时候,承奉正命咱修缮衣柜,咱过来归还器物。”
崔升冷哼一声:“看在刘承奉面上,今日不与你计较。”
“多谢崔公公。”
崔升带着赵诚明离开。
那太监愤愤的盯着两人背影。
他只是工局里的工匠宦官,还以为崔升年级小软弱可欺。
结果碰了个钉子。
但他不服气,决定明日去承奉正刘显那去打小报告。
谁知道崔升三更半夜的跑工局这边做什么。
崔升将赵诚明送到了甲字库门口,冷冷对赵诚明道:“今日暂且饶过你。”
说罢转身离开。
这是做戏呢。
本来困的快睡着的刘恒和李家仑等人顿时精神。
李家仑问:“赵兄,你得罪太监作甚?阎王好惹,小鬼难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