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诚明以为他会返回,结果一直到晚上换班,张一科再没出现,另一个小太监崔升也没来。
对应王府,在现代有三个仓库。
一个在王府南门,一个在兵营,另一个应当在王府北侧,也就是后花园处。
赵纯艺租的仓库分布,在洛阳城北部十分密集。
洛阳城安喜门仓库,距离这三个仓库不远。
这是为了方便赵诚明逃脱。
往回走,刘恒和李家仑他们东倒西歪,晃晃悠悠。
累的。
他们不过是崇祯年间的保安,算不上兵。
换班回去,这些入府执勤的兵去吃饭。
赵诚明将饭基本给了别人,只吃了一点。
回去的时候,赵诚明告诉他们:“我去操场活动活动,今日没活动开。”
十三什的人都要累死了:“……”
赵诚明去了空无一人的操场,坐在兵器架旁,取出赵纯艺准备的麻辣烫稀里哗啦开吃。
吃完回去告诉他们:“我看守灶台,你们歇息。”
之后一个人在灶房拿盆,让赵纯艺打了热水洗漱。
等回去,郭亮说:“赵兄走路怎地还带香风?”
那是洗发水和护肤品的味道。
赵诚明敷衍说:“体香。”
众人:“……”
赵诚明睡最炕梢。
戴上耳罩,赵诚明闭眼。
谁跟他说话都不理会,否则这群人晚上没完没了的聊天,第二天早上再艰难起床。
明天,他们是晚班,晚上执勤,要熬一宿。
等赵诚明睡着,刘恒蹑手蹑脚去看赵诚明的战袄。
刘强没睡着,问:“你干什么?”
“嘘……”刘恒来到刘强脑袋边,低声说:“赵向东衣裳里有玄机,我欲一探究竟。”
刘强来了兴致,一骨碌爬起来,下地过去跟着一起看。
两人翻来覆去,甚至提起战袄抖落。
战袄很干净,上面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,但什么都没有。
刘恒懵了。
……
赵诚明的信,被周平博送到了宫里。
朱由检如今每次看到赵诚明的信,或者听到他的消息,都会产生期待感。
这是因为,赵诚明似乎从来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负面消息。
基本都是好事。
要么给银子,要么帮他开胶莱河,要么打胜了仗。
这家伙除了能惹事以外,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朱由检的事。
朱由检心情大好。
王承恩也跟着乐呵呵。
朱由检心情好,他就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。
王承恩心中感慨:还得是赵诚明啊!
打开信后,朱由检看见标题上写——奏为预筹川寇窜逸、敬陈贼势事疏。
“呵呵。”
朱由检勉强一笑。
还以为要给银子?或者说胶莱河开好了?
结果是这。
一个从没去过川地之人,你整这个?
他继续往下看:臣赵诚明谨奏——臣闻川中剿寇军务焦灼,张献忠、罗汝才二贼以走牵制王师,臣谨披阅舆图,窃料贼势。献忠狡黠异常,必不肯久与官兵周旋川内,定施声东击西之计,奔窜他境。揆度贼路,不过二端:一欲西趋西安府,一欲由东大路奔袭襄阳。臣愚料之,二贼必先于重庆府西南、泸州一带佯攻诱敌,随即旋师北走,绕避成都,直扑德阳;若得甩脱追兵,便径趋巴州、达州,沿途焚毁驿递、诛杀驿卒,以断我音信。若开县官兵阻其去路,贼必拼死力战。驿路一断,阁部杨嗣昌军报不通,无从察其出川之谋,二贼便可顺沿东大路逸出川境。以贼情度之,出川之后,必倾力东向,直犯襄阳……
朱由检有些生气。
这不胡闹呢么?
这纯属臆测。
张献忠和罗汝才两人去哪都有可能,留在川中继续与官兵周旋亦有可能。
胡乱猜测一番,谁知道对错呢?
难道还真要让杨嗣昌听你的,跟着胡闹乱部署么?
朱由检就没想过,要提前警示襄阳这回事。
本能觉得赵诚明胡闹扯淡。
而且,信中还说,赵诚明担心猜测成真,花钱采买了粮草,派他的家丁前去襄阳。
万一张、罗两人真的去了,正好在那里攻打流寇。
“胡闹!”朱由检猛地拍桌子。
这可把王承恩吓了一跳:“陛下……”
怎么看的好好地,忽然发怒呢?
朱由检气急败坏:“赵君朗太过胡闹,他以为张、罗二贼将奇袭襄阳,未有兵部与地方巡抚调动,私派家丁远赴襄阳助阵!”
王承恩都听傻了。
这赵诚明当真是奇葩。
他觉得这件事可大可小,当初卢象升还私自带兵来京勤王呢。
赵诚明不说忠心耿耿,至少对朱由检是够意思的。
而且也没少给王承恩好处。
他觉得多少应当为赵诚明缓颊:“陛下,赵君朗确是胡闹,从胶州抵襄阳,要靡费多少粮秣啊?赵君朗好不晓事,若是辜负了陛下信重,耽误了胶莱河事,看他如何分说?”
王承恩一辈子都在琢磨朱由检,深知皇帝秉性。
如果直来直去劝谏,那还不如不劝。
必须顺着皇帝的话说。
果然,皇帝一听,想起了这几年赵诚明给银子,开胶莱河,还亲自去辽东送粮,甚至帮辽东重新打通了粮道。
而且赵诚明不邀功,他以赵诚明擅自出兵为由功过相抵拒绝给予封赏,赵诚明毫无怨言。
这不,寻思一出是一出,他自以为看透张献忠与罗汝才的诡计,就立刻巴巴地遣人来送信警示。
虽说胡闹,但赵诚明是没有坏心思的。
这家伙只是脑袋有些直,不懂得变通,但还是一心为国,一心忠君的。
而且王承恩说中了他的心思。
他担心赵诚明浪费了银子,没用在正地方。
生气有一半原因是为了这个。
可被王承恩一说,朱由检有些不好意思。
他咳嗽一声,没再骂骂咧咧。
王承恩面无表情,但心底一笑:赵君朗啊赵君朗,你该如何感谢咱家呢?
赵诚明就好像有千里眼和顺风耳,能看见能听见他一样。
第二天,王承恩收到了赵诚明遣人送的银子。
王承恩甚至觉得有些诡异:“赵君朗他……”
旋即心里一紧:“赵君朗能料到咱家为他缓颊,莫非……张、罗二贼当真被他给料中……”
再结合赵诚明在辽东,总是能料敌先机。
王承恩来回徘徊。
想要去提醒朱由检。
可拿什么由头呢?
难道告诉皇帝,赵诚明对他行贿了?
那才是胡闹。
因为这次赵诚明没给朱由检送银子。
依着朱由检的性格,那心里肯定严重不平衡,那便是罪加一等。
王承恩思虑再三,还是忍了。
而朱由检在朝堂上,忽然问陈新甲:“陈卿,张、罗二贼有无可能声东击西,沿川东大路逸出川境奇袭襄阳?”
陈新甲:“……”
张若麒:“……”
陈新甲问:“陛下何出此言?”
朱由检张张嘴。
他和赵诚明私底下通信的事,不好对外人讲,即便许多人猜到了,但不能拿到台面上来。
他只好说:“朕猜的。”
“陛下心思缜密,一心为国,臣佩服之至。”陈新甲先拍马屁,才说:“杨阁部率兵紧逼,除非张、罗二贼插翅,否则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出川。若走川东大路,则行迹败露,官兵追击,二贼将无处可躲……”
朱由检听的连连点头。
此事遂罢。
……
赵诚明给杨嗣昌的信,并非通过汶上邮传系统发出去的,而是官方驿站。
驿卒从宁陵出发,向西经商丘、睢州,过开封南尉氏县,然后转而向西南,经许昌、襄城,抵达叶县。
从叶县继续向南,翻过方城隘口,进入南阳盆地,抵达南阳府。
这是第一段路。
然后从南阳南下,经过新野,渡过白河,进入湖广北部,也就是先到襄阳。
襄阳是杨嗣昌设立的大本营,是他的后勤补给基地。
这段路也没什么,除了沿途口土寇滋扰外,别的都还行,至少驿卒知道如何避开土寇。
抵达襄阳后,算是第三阶段,要入川。
这才是最难的一段,因为入川进入战区,驿卒绕路,从襄阳沿着汉水河谷西进,经过宜城、南漳进入湖北山区。
然后穿过保康、房县、竹山,从鄂西山区的盐道进入川东。
此时正值年末寒冬,川东山区道路艰险。
驿卒手脚冻的发麻开裂,险象环生。
流寇并非人们想象中那般,永远是一个整体,共进退。
实际上,张献忠和罗汝才逃跑的时候,经常会落下一些零零散散的流寇。
这些人会在山中乱窜,有时候为了不走漏风声,就将见到的人全都杀了。
饿了去杀人抢劫。
驿卒不但要躲避这些流寇,还要躲避官兵溃兵。
溃兵与流寇没多大区别。
除此外,还要沿途打听杨嗣昌行辕最新位置。
结果就是,驿卒一直没追上杨嗣昌。
这封信注定永远送不到杨嗣昌手中。
……
胶州和文登同时有朝鲜船只抵达。
朝鲜商贾金全信战战兢兢的靠近青岛湾,生怕有大明水师将他们商船给焚毁。
因为他们已经被琴岛市的战船给包围了。
“天朝水师上将听小人解释,小人受赵州尊之托,前来送木料……”
周侃站在一艘福船上问:“报上名来。”
“小人金全信。”
周侃拿着对讲机说了两句,然后琴岛市战船散开,让开通道。
金全信得以靠港。
金全信带来了木料,粮食,貂皮,水獭皮,青鼠皮,豹皮,貉皮等毛皮。
除此外,有高丽参,白矾,干姜等。
另外海参干、鱼干、虾酱等海货。
另外有苎布、棉布等纺织品。
坚韧、白净、受墨的高丽纸是必须的。
这东西是书画之圣品。
另外就是玳瑁、珊瑚还有漆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