岂知只是被人拿捏住一只手就反抗不得。
李家仑从赵诚明眼中看到了杀机,似乎真的要把他手给废了。
他急忙说:“清楚了,清楚了,好汉撒手……”
赵诚明这才松手,再次掏出湿毛巾擦擦手掌,又取出一瓶护手霜擦了擦。
他很注重保养,因为他见过那些手指皮肤皲裂的人什么样子,那小口子无时无刻不疼,能困扰一个人到死那一天。
这跟娘炮不娘炮的没关系。
只是刘恒纳闷,赵诚明的湿毛巾什么的,之前藏在何处?
因为进来的时候,护卫抽查搜身,显然没有搜出来。
他幸灾乐祸,心说:李家仑啊李家仑,你平日作威作福,也有今日?
李家仑嘴上服了,心里却发狠:你等着。
赵诚明手按佩刀,眼角余光扫视周围,四处寻找机会。
这一站,就是一个半小时。
刘恒早已歪歪斜斜,瞧着没人的时候就依靠着墙壁站会。
其余人也是如此,包括李家仑。
只有赵诚明稳如泰山,除了冷风将他战袄吹起外,甚至不怎么能看到他动。
刘恒说:“在下算是服了赵兄,当真好体魄。”
李家仑此时再看赵诚明,多少有些打怵。
又过了半个小时,刘恒劝说:“赵兄,这般下去遭不住的,你也来靠墙歇息歇息。”
赵诚明转头冲他笑了笑,不为所动。
李家仑服气了,说:“赵向东,你这般如老树站立不动,叫咱们弟兄如何歇息?”
这句话反而有用,赵诚明缓缓后退,然后倚靠在门锁的位置。
李家仑见此,神色缓和了一些。
他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:“多谢了。”
他手腕和手指头还隐隐作痛呢。
赵诚明手摩挲着锁孔位置。
他取出手机,看了一眼。
赵纯艺回复:【这锁叫横锁,铜质,核心是九簧九柱机关锁,属于内嵌式广锁。只有宫廷才有,很厚实,锁舌是精铁打造的。里面有九片簧片和九根定位柱。需要三根钥匙同步转动才能打开,挺精密的,差一点都打不开。你看看门缝,够不够3毫米?】
赵诚明转头,恰好能看到门缝。
他回复:【够。】
赵纯艺:【用U形拐钉就行,下午我给你准备好,随时可开。教程视频发到你手机上,你能看么?】
【可以。】
赵诚明戴上蓝牙耳机,靠着门打开视频,用手拢住屏幕。
他发现,这简直就是傻瓜式开锁。
带手柄的u形拐钉伸进门缝,内侧勾住锁舌,轻轻往回拉就拉开了。
这比用钥匙开门还简单。
赵诚明默不作声的将手机收了回去。
王府侍卫,一天只有两顿饭。
早上一顿,晚上一顿。
赵诚明早上没怎么吃,此时饿了,他伸手进兜,掏出两个鸡肉卷,一个递给刘恒。
刘恒大喜:“多谢赵兄。”
既然赵诚明能带进来那么多东西,现在再拿出些吃食,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。
但……这鸡肉卷是热乎的。
刘恒惊疑的看着赵诚明。
尤其是看赵诚明的兜。
发现瘪瘪的,好似什么都没装。
连刘恒都惊奇,更别说一旁的李家仑。
李家仑等三人喉结滚动,腹中打鼓。
直勾勾的盯着两人吃鸡肉卷。
赵诚明见状,一挑眉:“想吃么?”
李家仑吞了吞口水:“那个……”
赵诚明伸手入怀,又掏出一个鸡肉卷,递给李家仑。
李家仑也发现是热的。
难道说……用体温加热?
若是现代人,定然嫌弃不已。
但在此时,掉厕所旁的食物,捡起来拍打拍打照吃不误。
更别说是从怀里掏出来的。
李家仑想不通,干脆不想,大口嚼着,吃的满嘴流油。
另外俩侍卫肚子里像是有人敲鼓,敲打不停。
两人按捺不住,腆着脸说:“赵兄仁义无双,赵兄你看……”
赵诚明伸手,又掏出俩鸡肉卷。
这下人人有份:“赵兄大义!”
李家仑那点恨意,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五个人说话也能放得开了。
李家仑问:“赵兄出自哪个营?此前未曾见过赵兄。”
赵诚明随口说:“我辈分大,安插进来的。”
李家仑不解。
刘恒嘴碎,抹了抹嘴上的油,神秘兮兮的说:“你有所不知,赵兄乃是孙百户之世叔。”
赵诚明要的就是这个结果。
李家仑:“嚯……”
赵诚明讳莫如深的笑笑,拿出瓶子喝了一口水。
四人自然又是连番猜测,这金属瓶子是如何带进来的。
这位仁兄过于神秘。
神秘则令人敬畏。
吃完鸡肉卷,几个人轮流去上厕所。
赵诚明说:“你们去,我自己守着。你们回来我再去。”
刘恒犹豫。
他怕落单会挨揍。
赵诚明望向李家仑。
李家仑明白赵诚明之意,箍住刘恒脖子:“你怕甚?”
然后拖着他离开。
即便看在赵诚明面子上,李家仑也不会打刘恒。
或者说他不敢。
等四人离开,赵诚明左右看看,伸手从现代仓库取出U形拐钉,按照视频教学中操作,伸进去,拉动。
“咔哒。”
赵诚明拉门,甲字库门……开了。
看上去好像很简单,但此时想要打造这种u形拐钉,不能说绝对打造不出来,只是这么细没有强度,有强度做不到这么细。
这是个连一面令旗都是军中重要物资的年代。
赵诚明迅速将门打开,掏出手电照了进去。
库内整齐摆放着木箱、银柜,缎匹,金银,珠玉,齿角,羽毛……
是的,还有锦鸡等鸟类羽毛。
在此时,这些都是贵重物品。
赵诚明忍住进去数数的冲动,将门重新合上。
今天是一定不能进去的。
没多久,四人回转,赵诚明去上厕所。
下午三点左右,来了个人。
远远地,刘恒低声对赵诚明说:“中间那人是司库张一科。左边是钥库太监……”
赵诚明记得,卢能说过,他贿赂张一科来着。
但张一科究竟能配合他到哪个地步,赵诚明却没法确定。
来的一共有三个人,分别是钥库太监,监守官,司库张一科。
张一科来的时候,扫了一眼门口侍卫,眯着眼睛多打量了赵诚明两眼。
赵诚明抬手,以拇指弹了弹中指指甲。
张一科眼睛睁大,又看了赵诚明一眼。
这是暗号。
对上了。
司钥库太监呵斥一声:“起开!”
原来是赵诚明挡住了大门。
监守官太监嗤笑:“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,愈发没眼力见。”
赵诚明表情不变,正好侧身看着他们操作。
三人同时取出钥匙,伸进锁孔,转动。
“啪嗒。”
门锁被打开,张一科伸手拉门。
此时,赵诚明又侧着身子躲了躲。
司钥库太监没好气:“傻了不成?把住门呀?真是不成体统。”
赵诚明面无表情,伸手拉住库门。
只听监守官说:“南-京兵部尚书提醒大王说李自成会来攻打洛阳,大王头疼不已,这姓吕的当真多事,还要赏赐他些什么。”
赵诚明脑海翻动,想起了这么个人,笔记本上记载有南-京兵部尚书回洛阳省亲,叫吕维祺。
司钥库太监嗤笑:“敢来攻打洛阳?李自成疯了不成?真是杞人忧天。”
张一科却说:“那倒也未必。我听闻李自成破了鲁山、郏县、伊阳三县,贼势汹涌,无坚不破无攻不克。外间本就处处土贼盘踞,加以流贼数万,不可小觑。”
“多虑了,多虑了,李自成不敢来的……”
“是啊,他也只敢在汝州府作威作福。”
“眼瞅着过年,何必折腾?”
三人拿了东西,出来。
赵诚明这次很有眼力见的将门合上。
张一科又瞥了他一眼,然后拿着一块玉佩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