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，人们谈预制菜色变。
明末，赵诚明只能说预制菜——真香。
尤其是这种小规模行军。
他能供得起，掰掰样样几十种预制菜。
每顿饭选择其中几种，下锅扒拉就行了。
天天变着花样吃。
郭综合他们一点不嫌弃。
“啊，饿，当真饿了。”
“香，香迷糊了。”
除了值守放哨的，其余人都围了过来，端着饭盒像是等着要饭。
赵诚明将预制菜分门别类热好，装桶。
每人、每一种菜分别捞一勺子进饭盒，再领三个馒头。
许多人专门奔甜口菜去。
赵诚明却避开甜口。
许多人有吧唧嘴的毛病，吧唧声成片。
赵诚明先喝一碗紫菜蛋花汤，身心通畅。
然后才开始吃。
这种饮食习惯，是跟南方人学的，汤要先喝，不能边吃边喝，更不能吃完再喝。
赵诚明钻睡袋里，一觉睡到天亮。
低温对睡眠是有好处的，他几乎没做梦。
天未亮，赵诚明简单锻炼一下，回去洗漱做饭。
出发。
郭综合放眼望去，说：“地多半都荒了。”
这里是黄淮平原腹地，属于黄河冲击扇的一部分。
大抵都是平坦的土地。
许多是黄河冲击形成的平原。
周遭几乎看不见植被，能被吃的，全都被人吃了，连草根都挖的精光。
赵庆安掀开面罩，问：“官人，为何此间无山？为何没有林木？”
赵诚明指着远处的黄河说：“咱们在黄河南部，但从金到元再到明，黄河屡屡南泛。更久远以前，黄河阴晴不定，河道变来变去。冲击出来的土地，就叫冲积平原。在比秦朝更久远的时候，甚至连文字都没有的时候，那时候人们发现这里的土地肥沃，于是前来耕种……”
赵诚明用通俗易懂的话给他讲解。
然后又说：“地球上，土地是森林、草原又或者是荒漠，是雨水量决定的。雨水多，森林多。当雨水少，植被会演变为草原。如果雨水更少，就会形成沙漠。三千多年前，这里很热，森林茂密，水草丰美，还有大象、犀牛。竹子随处可见。所以洛阳才能成为古之都城，因为水草丰美且适合耕种。可随着气候转冷和干燥，还有人类农业扩张，森林砍伐和猎杀动物，变成了今天这般模样，大象也最终往南迁徙绝迹于中原……”
众人听的聚精会神。
赵庆安震惊道：“官人如何知晓数千年之事？”
赵诚明做人向来以诚待人。
而且越来越如此。
哪怕有些人智商不怎么样，他也尽量解释：“从书上看到的。书中言，可以挖土，看土层的面貌，判断过去此处生态形态。若有一棵活了三千年的大树，砍倒它，看树的年轮。正常而言，树长一年，多一圈年轮。可有时候，一棵树的年轮会变密集，则代表当年干旱。若树年轮稀疏，则说明当年雨水多……”
众人听的连连惊叹。
他们惊叹于赵诚明学识渊博。
赵庆安好奇道：“官人，数千年前是何朝代？”
赵诚明瞥了一眼路旁两具皮包骨的尸体。
他说：“如果是系统性的最早期文字，大概出现在距今3200年前。那时候是商朝的晚期，人们将文字刻在龟甲上，可以称之为——甲骨文。再远了，我也搞不懂。书倒是看过，可毕竟太过久远，修史之人，出于各种政治目的，难免胡编乱造，谁也说不清真假……”
基因测序时，那些专家发现了一些无法接受的事实，甚至不敢声张。
也就是说，一直以来坚信的群体概念，或许要被颠覆。
而在赵诚明看来，这根本不算是事儿。
这片土地，这个民族，有概念就够了。
“商朝？俺听说过，皮影戏演武王伐纣……”
“教你这么说，我想起来了，殷商暴虐，商纣王……”
郭综合问：“这些皆是官人自书中得来？”
赵诚明点了点头。
赵诚明看过很多书。
包括，但不仅限于历史。
他看书有属于自己的技巧。
看书不能看单一类型，因为会一叶障目，必须有一套思维模型，才能大致判断一个人是在扯淡还是确有其事的叙事。
建立思维模型，就非得看各种类型书籍不可。
看书要先看目录，相当于是大纲，在脑子里先有个概念——这本书讲的是啥，如何渐进推进的。
看书，必须一口气读完，不能这本看半截，下本再看半截。
有不懂的，可以先放放。
看书，最主要的是要触发关联词。
即是触发脑子里已经掌握的知识点，才更容易吸收新知识。
如果太简单，就会乏味，兴致缺缺。
如果太难，就会看不进去。
必须在舒适区与困难区之间的挣扎地带来回挣扎不可。
看书，和做其它事一样，要进入心流状态，效率才高。
所谓心流，说白了就是——忘我。
忘了外界，忘了时间。
一目十行，一口气读完。
另外，看书相当于输入。
单是输入，效率极低，非得有输出不可。
可以跟别人讲，可以写出来，可以实践，用在生活与工作当中。
只要输出了，这记忆就会变得牢靠。
赵诚明看的书越多，看的越快。
看的越多，就越是能明辨对错。
只要认知足够深，思维足够完善，就永远不会成为任何人、事或者朝代的粉丝。
越是无知的人，就越容易五迷三道。
但赵诚明不会嘲笑认知低、智商低的人。
人的大脑，生来就不喜欢运作，因为动脑消耗能量太大，甚至比体力活动消耗更大。
按照本能行事消耗更少。
人的身体构造，决定了乌合之众占大多数。
所以要容忍并允许愚蠢的存在。
以前赵诚明也有厌蠢症，只是了解的多了以后，会自发克服。
赵诚明说：“多读书对你有好处。”
“是。”
郭综合答应的很痛快。
但赵诚明知道，他根本不会听。
他也就是没手机没网络，不然天天捧着手机看美食视频傻乐。
走出十多里，又碰见一座寨子。
这寨子很大，里面驻有上千人马。
赵诚明提前通过无人机侦查到。
他思考了五秒，选择无视，绕路太耽误时间。
李自成攻城拔寨的速度很快，他必须赶在洛阳戒严之前进去与卢能汇合。
“官人，他们出寨了！”
赵庆安提醒。
赵诚明皱眉，按对讲机：“列阵。”
他不绕路，是因为不怕。
对方也有三十多骑兵。
或许这也是他们敢捋虎须的原因。
三十多骑兵在前，后方步卒列阵前进，刀枪具备。
主要是赵诚明他们的马遭人惦记。
赵诚明按对讲机：“郭综合，擒贼先擒王。”
砰！
赵诚明话刚落。
郭综合手中大栓响。
最前面的贼寇穿着铠甲，或许他以为万无一失。
结果……
兜头就倒。
甲胄挡不住大栓步枪子弹。
郭综合拉栓，抛壳，瞄准。
砰。
第二个着甲的土寇落马。
其余人大骇，举弓射箭，然后打马回寨。
赵庆安：“连他娘的骑射都不成，还敢出寨来抢马？”
那些箭纷纷掉落，软趴趴的。
赵诚明见对方撤退：“走吧。”
寨门紧闭，土寇再没敢出来。
五里后，又有一座小号营寨，能有一二百人。
他们干脆没敢出寨。
十里后，七八百众的营寨，二十余骑出寨。
砰！
砰！
仅仅开了两枪，贼首落马。
对方怎么出来的，怎么回去。
如此种种，反复上演。
天黑之前，赵诚明等人来到一座小寨前。
郭综合弯弓搭箭，朝寨子射了一箭，箭上绑着书信。
贼首拆信：借寨住宿一夜。
贼首啐了一口：“啊……tui！休想！”
可手下眼睛滴溜溜转：“不妨让他们进来，进来后……”
他做了个砍杀的手势。
贼首抬眼，望了望外面的马匹。
他会心一笑：“放他们进来。”
赵诚明见对方打开寨门，等他们进去。
就说：“对方多半没安好心，进去后，若有异动直接动手，宁杀错勿放过。”
赵庆安兴冲冲：“是。”
如果对方不动手，他甚至愿意劝对方动手。
说不得拿出点金银诱惑一下。
好在，对方没有让他失望。
兴许是因为寨子小，寨门刚合，对方迫不及待露出獠牙：“下马，快下马……”
周围，一群端着长矛的土寇从各个角落钻出。
另有土寇堵在寨门。
如此，可防备赵诚明他们逃跑，这寨子骑兵也无法冲撞。
砰。
赵庆安毫不犹豫开枪。
之前官人可是说宁杀错勿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