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黑旗军将领冷笑:“敢坏我黑旗军规矩者,杀无赦,无不可杀,无不能杀。尔等后撤,勿要碍事!”
李建武闻言很生气:“你……”
但底气终究不足。
这支队伍,比他见过的任何部队都要精锐。
高谦问:“敢问阁下高名?”
“黑旗军练总,张忠文。”
张忠文不冷不热,不疾不徐。
他跟两人说话的时候,目光始终放在战场上。
他见有一股贼人朝马尚河方向而去,似乎想要逃跑。
张忠文想了想,拿起对讲机:“沈二,有一股贼人逃往马尚河方向,应是贼首冯铎。”
沈二的声音在对讲机中响起:“收到,我来追击!”
张忠文说:“官人,沈二追击贼首。”
对讲机中传来:“收到,我带兵去帮他。”
一旁的梁以樟听到了“官人”。
他素来知道,沈二、钟兆和与张世珍等人,私下里都管赵知州叫“官人”。
梁以樟眼睛一亮:“我率兵去协剿贼人。”
他一直想要跟赵诚明并肩作战来着。
然而,张忠文还是那句话:“不必,勿要碍事。”
梁以樟:“……”
刚刚他一直安静的当一个旁观者。
此时听了张忠文的话,才知道这话有多令人生气。
这说的好像他们是废物一样。
但在张忠文角度,这些官兵此时参战,的确会拖累黑旗军。
梁以樟只见队伍中,沈二打马冲出。
沈二的队伍约么有两百人。
旋即,又有百多人队伍脱离大队追击。
为首的将领,那一身黑甲略显不同。
因为后背绣着金色的“赵”字。
梁以樟心中一动,死死盯住这道背影。
只见那人一马当先,身先士卒,时而侧身,手中战刀划过,总有贼人毙命或受伤。
此人没有炫耀骑术,但骑术总归是不差就是。
也没有炫耀武艺,可每次挥刀,韧筋却把握的刚刚好。
更不恋战,没杀死的,自然会有后面的人补刀。
梁以樟心说:此将,定然是胶州知州——赵诚明!
赵诚明身旁,有个同样高大的将领,同样一身黑甲,包裹严实到连面门都遮挡住。
此人频频拉弓。
嗖嗖嗖……
每箭必中。
其骑射功夫了得,箭无虚发。
另一人则像个疯子一样冲阵。
很快,就杀出一条血路,直奔沈二而去。
砰砰砰……
一阵铳声,企图逃离的贼首身边亲信纷纷落马。
塔塔塔塔……
更密集的铳声来了。
梁以樟,高谦,李建武只见贼首身边的人成排倒下,落马。
连最前面的贼首也不例外。
我焯!
啥玩意儿?
怎么比割麦子还容易?
很快,沈二跳下马,按住地上一人猛地锤击。
咚咚咚咚咚……
沈二两条胳膊抡的飞快:“教你埋伏,教你不投降,教你让我丢脸……”
他戴着的半指手套,拳锋有橡胶,内部有棉垫。
他打人时,自己的手不怎么痛,但挨打的人就惨了。
挨打的正是冯铎,冯铎的肩膀中了一枪,脸被沈二打的皮开肉绽。
冯铎透过沈二的护目镜,看到沈二脸上伤口包扎的纱布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这不就是那个被他们射伤的黑旗军将领么?
我焯!
原来黑旗军这么能打!
亏得他们还洋洋自得。
亏得他们以为来到河南,可以与群雄一较高下。
他们在黑旗军面前,就如小丑一般滑稽可笑。
他们被按在地上打,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。
他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:“饶命,官爷饶命,小的愿降,小的愿受招安……”
沈二:“降恁娘,我再让你降……”
只是抡拳。
咣咣咣……
这一通打,直将冯铎打的再无声息,脑袋歪在一侧。
被活活乱拳打死了!
军师盖小览腹部中弹,双手朝后倒腾想要躲避铁蹄。
“饶命,小人愿降,一切皆是那冯铎指使,小人为冯铎劫掠……”
赵庆安狞笑:“老子虽恶,却也不食人。你这猪狗不如的,竟然吃人……”
破寨时,赵诚明照例身先士卒,赵庆安等人追随。
赵庆安看到了敌营中惨绝人寰的一幕。
两个女子,竟然被……
那一幕一直在赵庆安眼前晃悠。
他更疯狂。
赵庆安上前,放慢马速,干脆跳下马后,手中鞍斧朝盖小览四肢抡下。
盖小览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:“啊……”
“你他娘的食人之时,怎地不叫?”
赵庆安像疯了一样,一斧头接着一斧头砍下。
他专避开要害砍。
盖小览惨叫一声高过一声。
旋即被鞍斧的影子埋没。
盖小览浑身上下,没一处完整的,血肉模糊,片刻没了声息。
赵庆安恍若未觉,继续砍,将盖小览一口气砍成了烂泥。
这才解气。
赵庆安重新上马,追随赵诚明。
赵诚明勒住缰绳,大青马有些气喘。
赵诚明呵斥:“沈二,上马,回去。”
沈二从疯癫状态退出,掀开头盔朝冯铎的尸体啐了一口唾沫。
这是报之前他掀开头盔面罩被射了一箭之仇。
但这次,他拉开面罩的时间极短,显然是吸取了教训。
众人回转的时候,李辅臣和向贵廷等已经带人杀的差不多了。
有人在军帐中,营救出上百个妇女。
这些妇女面色惨白,不知所措。
因为她们知道,很多时候,官兵与土匪更可怕。
但这些黑旗军却是没管她们,只是对她们说:“待在此处,刀枪无眼勿要乱跑。”
说完就继续去冲杀。
这些人也看到了敌寨中,那些被肢解的,或者被食用后剩下的人骨。
当真是令人头皮发麻。
是以毫不留手。
“小人降了,小人降了……”
李辅臣一把薅住此人头发:“降你妈了隔壁!”
李辅臣居然借着马力,将此人给甩了起来。
那人头发带着头皮都脱离了。
场面一度很吓人。
但比起这些人的恶行,没人觉得自己残忍。
这一战,不必督促,人人奋勇。
咚!
李辅臣一骨朵敲扁一人脑壳,带兵冲到了外围。
这时候,张忠文说:“辅臣莫要再冲阵,退出来,火铳兵已经就位。”
“收到。”
精骑冲出场外。
张忠文下令:“全体都有,开铳!”
砰砰砰砰……
场中被切割的七零八落的土寇队伍成片倒下。
喋血当场。
战阵中血流成河,尸横遍野。
刚落地的雪花,立刻被染红。
高谦、李建武和梁以樟看的浑身战栗。
梁以樟也是那等文武双全之辈。
此前,他觉得自己练的乡兵也很能打。
但是,今天他和高谦与李建武一样,见识到什么才是专业的杀戮机器。
这黑旗军,如机器一般丝滑,默契,高效。
其变阵之快,简直令人咋舌。
当然,那是因为有对讲机。
此时众人同一个频道,张忠文在外指挥,他的话,全场指挥官都能收到。
加上黑旗军训练有素,简直是如指臂使。
指哪打哪。
经过步卒散射,场中能站起来的土寇不多了。
此时已经不能再开铳,开铳变得没意义。
张忠文下令:“停火,补刀队上前。”
高谦、李建武和梁以樟,只见从步兵中分出一支三百多人的队伍,他们放下火铳,让同伴拿着,然后纷纷抽出战刀上前。
两侧旁观的骑兵也上前,抽出骑兵枪捅刺。
噗噗噗噗……
“小人降了……”
噗!
此时降,已经晚了。
赵诚明也跟着补刀。
他扯了扯缰绳,大青马前蹄朝一个受伤的土寇脑袋跺了下去。
噗!
赵诚明拔出一具尸体上的骑枪,单手前探。
噗!
高谦吞了吞口水。
这些人没有人的感情么?
杀起人来,当真是又快又麻利,毫不手软。
面对求饶,也不废话,干脆利落的下刀。
赵诚明补了几刀,带着血葫芦一样的亲卫老排撤出战场。
梁以樟此时得以仔细打量赵诚明。
这人虎背熊腰,加上甲胄的宽度,看起来魁梧的吓人。
他翻身下马,先给了大青马一颗苹果。
然后擦拭碳纤维大枪枪杆和枪头。
之后又拿出鞍刀甩了甩血渍,拿抹布夹着一擦,还刀入鞘。
显然,对于战阵,他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。
他看到一个脖子半耷拉着的土寇,抬腿足球踢。
咚!
土寇伤口再次飙血,肤色迅速发白,因失血过多而死。
高谦见此人气势非凡,且手段残酷,他问张忠文:“张练总,此人是谁?”
张忠文没搭理他。
等战场上已经没了活着的土寇。
张忠文拿起对讲机:“接应那些妇女,不要让她们自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