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动员是高强度激烈对抗,谦虚和低调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而他愿意用胜不骄败不馁的人,并非因为什么谦虚低调,什么美德……
单纯是因为,这类人明白一件事——生气和沮丧于事无补。
跌倒了,爬起来再战便是。
无用情绪就要舍弃。
显然,张忠文就是这种人。
狮子搏兔,亦用全力。
来人是张长腿与王彦宾。
他们的打着绣着熊猫的旗帜,这旗是张忠文发的。
有食铁兽旗的土寇,是自己人,方便护路队相认。
“见过赵知州!”
两人远远地落马,跪拜如仪。
像是小动物,老远就翻肚皮表示臣服。
赵诚明笑了,下马,摘了围脖露出全貌,上前将两人搀扶起。
“二位当真是不经想,昨日还想着你们,今日便出现。”
王彦宾与张长腿对视一眼。
王彦宾更玲珑:“不知赵知州有何差遣?”
既然想着他们,肯定是有事要他们去做。
希望不要把他们当炮灰就好。
赵诚明先掏胸包,掏出来两块怀表,递给二人:“这是专为两位准备的怀表。”
张长腿没见过怀表,只是见银质表壳与玻璃表盖啧啧称奇。
尤其是后面,可以清晰的看到齿轮转动,十分精巧。
外壳激光雕刻麒麟图像。
王彦宾却是知道的,这东西很贵很贵,贵到离谱。
这两块怀表,显然是怀表中的极品。
这还没完,赵诚明从胸包里,连着刀鞘抽出两把刀。
这是两把鞍刀,由琴岛市军工厂所生产。
是自己练的钢打造出来的工业产品。
在现代,好多半吊子刀具爱好者觉得手工锻造的刀具才是宝刀。
事实正相反,上战场用的刀,就没有手工锻造的。
只有工业产品才敢用,才实用,才可靠。
主要在于后期的热处理。
赵诚明将刀递给两人。
两人抽刀的时候,赵庆安和郭综合明显身体紧绷。
但王彦宾和张长腿也只是将刀抽出了一半。
“好刀!”
“谢赵知州!”
麒麟表,宝刀。
连刀鞘都做的漂亮。
这人情有点大啊?
两人反而心里惴惴不安。
赵诚明说:“回头,我让人给你们每人送百套过冬棉服。两位帮忙护路,这一年极为辛苦。”
两人受宠若惊:“不敢。”
“应当的。”
北边有他们两人挡着,没有土寇流寇敢南下。
赵诚明这一声道谢,也不算是虚伪。
赵诚明嗓音低沉,问:“二位可还有受招安之心?”
王彦宾闻言,喜上眉梢。
张长腿却悻悻然。
赵诚明察言观色的本事,那是出神入化级别的。
他立马说:“若愿意受招安,或许本官可周旋一二。若不愿受招安,可以帮我护路,进退与曹、濮之间。你二人皆在此处,确是有些壅塞,活动不开。”
王彦宾立马抱拳:“小的愿受招安。”
张长腿没说话。
其实抵挡北边的土寇,他们当中有一人即可。
赵诚明看看时间:“二位自去,可私下商议。若是有了结果,飞书到宁陵告知我一声,顺便带人赴宁陵等候差遣。本官尚要赶路。”
两人再三道谢,带人离去。
路上,张忠文问赵诚明:“官人可是要用此二人?”
何止是用?
用,也不用。
因为昨日赵诚明和陈良铮一番对话,让他产生了一些想法。
这就是谋士的作用。
一个人的思维,终究是有限制的。
赵诚明可以将他养的三伙贼寇招安。
王彦宾愿意接受招安,王九成肯定也是如此。
王彦宾和王九成要是有了朝廷编制最好。
有了编制,也要受他控制。
张长腿不愿受招安,那也没什么。
赵诚明说:“再看看吧,有些想法还不成熟。”
他还要再想想。
由郓城抵达曹州,又是一站。
沿途每站,赵诚明都有据点营地。
和在郓城一般,大军抵达,立马休整吃饭,都是准备好的。
向贵廷颇为感慨:“谋篇布局如织锦,经纬交织显智深。官人于天下大势之把握,纵观大明还有谁能做到?”
众人纷纷点头称是。
这几年,赵诚明每走一步都大有深意。
没有一步是无的放矢。
往往他们起初纳闷,很快就发现其中的妙处。
赵诚明布局之广博,令人惊叹。
这前半途行军,简直可以用舒服来形容。
衣食住行,都有人管理。
黑旗军后勤分包给各公司,甚至连军服都有专人来洗。
“等咱们到了宁陵,身上衣裳有人专给换洗哩……”
“啧啧,在家中,亦没有这般换洗的勤。”
帐篷是现成的。
当他们离开,会有人将军帐收起。
他们睡觉的地铺,其材料隔凉隔潮,下面还铺有茅草稻草。
同样不需要他们管理,等他们走,有专人过来收拾。
真正要考验他们的,是离开宁陵之后的路程。
至于前半程,只需要负责赶路就行。
一天一段,每天一城。
到了曹州外,曹州守备徐应期又来见面。
赵诚明同样有礼物相送。
徐应期乐的嘴快咧到耳后根。
徐应期深知赵诚明势力有多大。
他还知道,赵诚明很不正常。
全方位的不正常。
从黑旗军,到商贾,再到曹州周围城池,似乎都不正常。
而且赵诚明身为胶州知州,现在又跑到了曹州,这就更不正常了。
但徐应期不会对任何人说。
也不问。
原本他以为是张忠文来了,所以过来拜会。
结果碰见了赵诚明。
他不想得罪赵诚明。
赵诚明说:“我便不进城了。回头,徐守备帮我将这份礼物,交给李知州。”
赵诚明将一个匣子递给徐应期。
礼物是送给曹州知州李振珽的。
徐应期拍着胸口保证:“定然为赵知州带到。”
两人同为五品,但显然赵诚明地位更高。
徐应期邀请赵诚明喝酒,被赵诚明拒绝。
第二天,赵诚明径直向考城方向去了,绕开了曹县。
经过考城的时候,他没停,一口气带兵抵达宁陵。
到的时候,天色已黑。
大军汇聚于此,拢共有三千多人。
之前就有三千多人陆续汇集,赵诚明和张忠文又带来了一千多人。
可此时却只有三千众。
那是因为分出了接近两千人的护路队,护送商队回转。
这些人会在沿途分布驻守,死死护住黑旗军的补给线。
军营中,沈二、钟兆和、张世珍早就等在了此处。
“官人!”
众人纷纷行礼。
然后与五棱堡来人彼此照面打招呼。
李辅臣看见沈二的脸包扎着,就说:“二哥,你真是难杀。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!”
沈二对这句话敏感,一听就上头:“你这叫什么话?真是的……”
每次有事,受伤的总是沈二。
并非每个人都能做到张忠文那样胜不骄败不馁。
赵诚明见沈二意志有些消沉,知道他在自责。
因为有一人死亡,还有不少负伤的。
赵诚明拍拍沈二肩膀说:“战阵上刀枪无眼,战场瞬息万变。我去朝鲜时,也被人用一根捣杵打断了鼻梁。下令让你驯化土寇的人是我,如果有错,也是我先扛。不必自责。”
沈二眼圈发红。
其实,赵诚明知道,当初三十核心成员中,并非每个人都是合格将领。
沈二就不算。
他只是尽量培养。
人的确会因为后天改变而变得出息。
张忠文却面无表情道:“你前来宁陵,胜多负少,算你功过相抵,你可服气?”
沈二行礼:“属下服气!”
张忠文点点头,不再说话。
赵诚明可以当好人,他必须唱白脸。
这是他们的默契。
赵诚明从辎重车上,取下一个头盔递给沈二:“给你在库里拿了个新的。”
沈二喉咙哽住。
赵诚明对他们这些老弟兄没的说。
有时候赵诚明会亲自帮他们提亲。
大婚帮忙操办,给安家费。
出了状况,赵诚明大度包容,给他们兜底。
沈二消沉也是觉得辜负了赵诚明的信任。
赵诚明说:“行了,准备一下,明日去弄死菜园那些土寇,一个不留!”
“是!”
赵诚明没跟大伙一起吃饭,他回帐篷,给赵纯艺发消息:【赵参谋,帮我买俩汉堡带到洛阳仓库,我要倒腾东西了。】
【好的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