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用加密语言撰写电文的基础。
然后他们分别去了一趟汶上,去跟陈良铮学习如何从财务和后勤等数据分析军队的动向。
陈良铮用生动的案例给他们上一课。
陈良铮对他们说:“无饷即无兵,无粮即无军,无械即无战。财务乃军心根基,后勤乃生存底线,二者俱不存,军队必哗变、溃散、投敌、劫掠。”
“据我观察,欠饷三月,勉强可控。欠饷六月,临界失能。超出六月,必乱。超出12个月,即刻溃散。此为咱们公关厂搜集河南总兵王绍禹之欠饷与克扣军士粮饷之情报,诸位看看,如今已经到了哪般境地?”
杨成甫看了说:“勉强可控?”
众人七嘴八舌。
萧成功开口:“在下以为,如今已到临界失能阶段。”
陈良铮眉头一挑:“成功说说看,为何如此?”
萧成功说:“情报可见端倪,王绍禹不唯克扣底层兵卒饷银,连副将亦不放过,众将士不满久矣。但有流寇攻城,其部将必判。部将不满之心,尚在兵卒之上。”
“很好。”陈良铮满意点头:“诸位再看情报中,河南士卒典当号服……”
卢能也是个人才。
他用比别处更高价的方式,私下去收河南各营兵卒军械。
这些活不下去的兵卒会典当腰刀、棉甲、号服等。
这样卢能就能估算出兵卒空饷率。
顺带着引导兵卒诉苦,可大致推算发饷形式。
卢能以各种形式去了解地方官兵的军仓、兵卒伙食、马匹状态、逃兵率、火器状态……
田明插嘴问:“陈典吏,那咱们黑旗军呢?”
陈良铮笑了,将另一份资料拿给他们看。
众人一看,倒抽一口凉气。
黑旗军空饷率竟然是:0%。
饷银折色:足色银。
因为统一以会票、新币形式发放,所以足银,做不得假。
在册兵数,与实到兵数差1%。
因为人多,总有意外状况出现,否则就是0%。
欠饷状况是:从无欠饷。
伙食方面:肉鱼蛋餐餐有,米麦管饱。
军服统一,军械每月检修。
这些都有如意房时时刻刻盯着。
陈良铮又带他们,去了康庄驿证券交易所。
有人在此散播消息。
“诸位听说了吗?黑旗军要剿寇,大军正西进,草豆价格将涨……”
陈良铮乔装打扮,不让人认出他,低声对十二人说:“你们去搜集此类谣言,揪出幕后之人。”
十二人混入人群,开始打探。
这不太容易辨认。
有些是无辜的人,他们属于乌合之众,帮别人传播谣言,听风就是雨。
一天下来,不管是否揪出了幕后指使者,但十二人都有收获。
他们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晚上,陈良铮让他们说出幕后指使者的名字。
十二个人,报出了6个名字。
这些名字分别是:晋商黄坤,晋商王泰,长山恒升号,济宁任氏,济宁盐商张氏,淮商汪庆裕……
有些名字是重复的。
陈良铮点头:“很好。那咱们就看看,这里面哪些人才是真正罪魁祸首。”
田明挠头:“陈典吏,这要如何知晓呢?”
陈良铮说:“今日尔等且先去歇息,明日一早来找我。”
“是。”
十二人告辞。
第二天,陈良铮带他们去五棱堡的军仓。
同时,消息散播出去,今日黑旗军清点军仓。
好多人过来远远地围观。
好家伙,当真是满仓满谷。
抽查人员,从地窖爬上来,吼道:“报,甲窖土豆满仓。”
“报,丙窖地瓜满仓。”
“报……”
如意房的书吏坐镇中央。
不光是五棱堡,还有从东平、汶上、郓城及一路向西的人马,不断回报。
草豆等俱满仓。
到了中午时分,陈良铮就带着十二人去了康庄驿证券交易所。
杨成甫双手拢在袖子里,问:“陈典吏,为何不瞧了?”
还挺热闹的,周围有卖零食的,他们可以买些吃。
还有专门烧烤的,烤羊肉串的香味令人垂涎三尺。
他们饷银丰厚,都买了些吃解解馋。
陈良铮说:“此间无甚好看的,待去了证券交易所,那才精彩。”
十二人随他去证券交易所。
才到外面,就看见许多满头大汗的人来回徘徊。
“糟了糟了,期货价格大跌!”
“娘嘞,此时出手都排不上号。”
“多少了多少了?”
“合50分钱一斗了。”
“胡说,又降了,现今合48分钱一斗……”
单说汶上米期货,此前被那些人炒到了一两银子一斗。
别说底层百姓,连缙绅都快吃不起了。
也就是有土豆撑着。
但这些人连土豆也不放过,土豆期货都在高涨。
这会儿,草豆米麦土豆地瓜等全都在下跌。
萧成功不解,皱眉问:“陈典吏,这是何故?”
陈良铮没回答,只是告诉他们:“此时,再去打探,看谁最着急,那谁就是幕后黑手。”
众人混入人群。
到了晚上,期货一路大跌。
跌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田明这蠢货还在那感慨呢:“谷贱伤农。”
等证券交易所闭市,陈良铮带他们去下馆子。
包间内,陈良铮问:“如何?”
众人将昨天的名单缩减到三人:晋商黄坤,济宁盐商张氏,淮商汪庆裕。
杨成甫幸灾乐祸,乐呵呵说:“陈典吏未瞧见那淮商汪庆裕的伙计,都快哭了,到处嚷着让大伙冷静,再观瞧观瞧,别急着抛售。”
这话有点仇富的意思,看到富商亏了银子他才高兴。
田明叹息道:“陈典吏,如此不妥,谷贱伤农,那济宁盐商张氏说的对,长此以往农户活不下去了……”
陈良铮实在没忍住,嗤笑一声。
田明脸一红。
幸亏他长得黑,看不出来。
这几日,大伙已经知道了陈良铮的牛逼之处。
这人对商业对经济了若指掌。
既如此,陈良铮嗤笑,田明知道,肯定是因为自己说的话成功把对方给逗笑了。
陈良铮说:“《管子》言——乌合之众,初虽有欢,后必相吐,虽善不亲也。昨日证券交易所之人信誓旦旦说黑旗军要发兵,缺草豆,期货价必涨。今日又如何?”
众人陷入沉思。
太生动了。
萧成功说:“百姓听风便是雨,不辨真伪。”
“然也。”陈良铮点头:“如此告知尔等,待得去了辽东,万勿听风便是雨。要掌握详实情报,真实情报,只要数据不假,事情真伪一辨可知。”
十二人郑重点头:“是!”
今日当真是获益匪浅。
这还没完。
第二天,汶上发生了另一件事。
明艺当铺同时起诉十余个贷款者。
这些人当初觉得赵诚明人走茶凉,于是纷纷去明艺当铺贷款。
他们幻想着,贷款以后可以不还了,这账说不得就坏了。
那岂不是赚了?
这些抱有侥幸心理的,贷款也不是乱花,多半是去购置土地。
有的还借此发了一笔小财,因为汶上县衙经常征用土地,六指工程公司也经常买地建宅子。
有的则是拿着贷款去做买卖。
结果,明艺当铺开的好好地。
人走了,茶没凉。
其中一些人还不上银子,被明艺当铺起诉。
这种事没什么好说的,人证物证俱在,法院直接判决。
明艺当铺去收地,收产业,收物,法院强制执行。
有些人哭爹喊娘,有的试图阻挠,有个竟然还想要用武力顽抗,被法警一枪打中了大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