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每天早起训练。
赵庆安在赵诚明擦汗的时候问他:“官人为何每日不辍习武?”
赵诚明将毛巾丢进脏衣篓里说:“这是追求自由的一种方式。”
赵庆安疑惑:“为何习武可得自由?”
赵诚明说:“我这也不完全是习武。人有生老病死,你见过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么?你说他自由么?”
赵庆安想了半天:“官人还是跟俺说说吧,俺不懂。”
赵诚明笑了笑:“一个羸弱的书生,感觉自己能将一块石头,从咱们府的后院搬到大门外,并且他想要这么做。可是当他搬起石头,只走了两进院子,便搬不动了。这就是没有自由,因为他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掌控。如果他知道自己的极限,能达成他想要的目标,那他就是自由的。”
“啊,俺懂了。”赵庆安说:“郭排长善射,指哪打哪,便是自由。”
赵诚明点头:“前提是,这是他想要的。否则,那不算自由。”
赵诚明心想:然而,多数人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清楚,更别谈自由。
今天,赵纯艺的任务也很重。
赵纯艺没有戴手链,去了洛-阳。
她哥说的没错,她的确需要助理。
现代,她的助理就是Wayne。
赵纯艺乘坐高铁,从北站到洛-阳的龙门站,耗时五个多小时。
她坐的是商务座,靠窗位置。
以前,赵纯艺花钱花多了会有负罪感。
后来她认真的剖析这负罪感何来?
第一是小时候父母给她灌输的,不允许她浪费,否则就要说他们如何不容易。
第二是她看到了明末惨绝人寰的一幕幕,乃至于人相食,所以觉得不该浪费。
但认真琢磨后:她是付出的人,为何要强行苦一波?付出的人就不能享受,要付出到死么?
而她父母显然是失败的父母,不称职的父母,为何要听他们的?
外界宣传的节俭是美德,为何节俭是美德?
这种事根本经不起推敲,在脑子里开了一个头,仿佛按下泄洪闸的开关。
赵纯艺心安理得的让Wayne买了商务座。
然后她知道,原来商务座,竟然是1+1排列,中间是通道,如此夸长的空间布局。
座椅前后间距,足以放倒平躺。
赵纯艺躺了半程,坐了半程。
抵达龙门站,Wayne给她雇佣的司机正在等候。
司机给开门:“赵女士请上车。”
很标准的普通话,也不是话痨。
这辆SUV很宽敞,车况保养极佳,车上没有怪味。
司机问:“赵女士,咱们先去哪里?”
“青年宫大楼。”
司机设置导航,出发。
青年宫广场,有一对石狮子。
这和福王府的门口石子一般无二。
福王府在现代早被夷平。
青年宫广场,便是福王府的中轴线和主殿所在。
车子抵达青年宫大楼,赵纯艺下车前说:“师傅,你找停车场等我,停车费算我的,待会儿咱们电话联系。”
司机很礼貌:“好的,赵女士,祝你玩的开心。”
赵纯艺左顾右盼,走进楼道,拿出电话拨打:“你好,我在门口。”
“稍等。”
有人给她开门。
赵纯艺进屋,这是一个268平米的空房,里面有些凌乱,残留的几张课桌和椅子,证明之前这里是个培训机构。
房主以为赵纯艺会四处走走,结果赵纯艺开口说:“这些东西能清理掉么?”
房主点头:“可以。”
赵纯艺又说:“今天能清理干净么?”
房主一愣:“行。”
赵纯艺:“那签合同吧。”
签好合同,赵纯艺告诉房主:“我晚些过来看看,希望到时候能清理干净。”
之后痛快的付款。
房主大乐。
这位是真干脆啊!
赵纯艺出门,又去了附近一个经营男女服装和童装的商场,兑了一间铺子,连带着卖货的一并收了。
在周围的居民区,连租了两家门市。
之后,她去十字街那边,租了个门市。
她在青年宫周围,一共租了六间。
赵纯艺的速度极快,她根本不细看这些仓库,而且合同也是拍摄下来,让Wayne想办法快速检查,没问题后立刻签合同,拿钥匙。
这样效率极高,她给司机打电话:“师傅,来接我。”
上车后,赵纯艺将地址发给司机。
司机导航:“好的,老子纪念馆没有多远,用不上十五分钟能到。”
赵纯艺先去纪念馆的西墙背后,去跟一家社区底商签订合同,交钱。
然后又去人民街的叉口附近,租了间门市。
纪念馆对面,即东侧,赵纯艺租了一间原本卖电动车的门市。
南边租了一家原本是经营不善的早餐店的门市。
这次司机没有在停车场,只是在路边停靠,看见赵纯艺出了这家进那家,不久后穿马路,再进一家。
这些地方风马牛不相及,看的他直迷糊。
赵纯艺签的是押一付三的合同。
这都是Wayne先在网上和人家商量好的。
押一付三,但允许第四个月交一个月房租。
之后再押一付三。
对方还以为赵纯艺在第四个月,会遇到资金紧张的状况。
“师傅,现在去这里……”
那司机不知道,这么一会儿,赵纯艺已经花出去了33万。
第一天完活,休息。
第二天,还是这个司机,带着赵纯艺继续到处租房。
又花了二十多万。
赵纯艺给赵诚明发消息的时候,赵诚明正看小琴岛的灯塔。
也就是巡警队帽子上绣着的那个灯塔。
之前灯塔没建好,今日刚完工。
赵诚明踏上防波堤,走到小琴岛上。
灯塔是花岗石建的,通体发白。
八色八角石塔,总高9米。
都是用花岗条石砌筑的,下宽上窄,宝塔形状。
他们朝北,向着北岸方向。
里面有20级螺旋楼梯,楼梯也是石头材质,可直达塔顶。
塔顶装有玻璃棱镜镶嵌成了反射镜。
灯塔旁,还有四个小型水平轴风力发电机,这个光是主机就有600kg多重,配合了蓄电池组,单件接近800kg。
此时天色已经放黑,赵诚明站在灯塔下,魏承祚站在他身旁。
魏承祚用对讲机说:“开灯。”
我焯!
北岸的人惊呆了。
灯塔发出的光芒,通过反射镜,好像照到了大海的尽头。
通亮!
魏承祚拿起对讲机:“现在,报告距离。”
“5公里。”
“10公里。”
“15公里。”
“20公里。”
原来,魏承祚事先让小舟出海,每隔两三公里一艘船,然后拿着对讲机彼此传讯。
当天黑,灯塔亮了以后,专门测试能照多远。
最终,灯塔至少能照20公里。
赵诚明对魏承祚竖起大拇指:“老魏,干的漂亮。”
魏承祚为人厚道,连连谦虚。
这时候,赵诚明收到了赵纯艺发来的消息:【好了,现在你随时可以去洛阳。】
赵诚明深吸一口气:这次,要站着把钱挣了!
……
辽东。
朝廷封赏,前番刚送到。
沈廷扬在蓬莱调度的运粮船,此时也抵达笔架山。
王廷臣的两个副总兵——刘得胜和江翥来笔架山接船。
随行人员特意嘱咐:“这其中,有百件棉衣与一封信,乃受胶州知州赵诚明之托,送与宣府总兵杨国柱。”
刘得胜与江翥对视:“可杨总兵此时未抵宁远,尚在路上。”
那人又掏出一封信:“赵知州又说了,若杨总兵未至,此封信连同棉衣暂交由王总兵。”
如今,王廷臣因功劳取代了刘肇基,成为辽东总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