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托车甩尾,横在路中,赵诚明拉栓,拨动赛电铳快慢机。
塔塔塔塔……
此处距离清军只有五十米左右,赵诚明扫射,成排清兵倒下,一时间哭爹喊娘。
赵诚明清空弹匣,先换弹匣,再拿出另一把赛电铳扫射。
塔塔塔……
换弹匣,用之前那把赛电铳扫射。
如此往复,主要是为了降温。
赵诚明赛电铳弹药还有五六百发,只是弹匣只有十个。
堡墙上火炮远攻,赵诚明那赛电铳近距离扫射,数百明军推车楯车逼近。
清军后队大乱。
正与明军大部队作战的豪格,本来没将齐家堡内的明军放在心上。
以往,这般作战,在墩堡内的明军根本不敢出来。
他哪能料到赵诚明根本不按常理出牌。
豪格发现后队溃散的清军,居然有冲击中军的架势,终于急了。
他下令:“锡翰率本部攻打齐家堡明军,马光远分兵稍观形势再决堵剿之策。”
豪格想要像黄土台之战那样,谁冒头打谁。
这是清军的拿手好戏。
既然他们敢围点打援,就不怕被夹击。
锡翰带着精骑在前,马光远分的汉军火器步卒在后。
锡翰率骑兵避开败退清兵,企图让汉军旗的士卒抵挡。
然而这些清军被赵诚明吓到了,依旧狠命的跑,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冲击到了中军。
另一边,吴三桂等人发觉清军阵型明显乱了一下,探子回报说齐家堡杀退清军,出城迎战。
吴三桂心头一喜,对刘肇基说:“是赵君朗。”
赵邦宁却皱眉:“赵君朗于齐家堡中只有一千兵,咱们可要驰援?”
刘肇基摇头:“督师有命,三面环向迎击,以大车阵立营,不得有缺。”
赵邦宁叹口气。
赵诚明刚来那会儿,谁见他谁黑着脸。
这会儿,人人都替他着想。
吴三桂说:“赵君朗用兵如神,我料他出兵前便已有对策。”
赵诚明的对策就是消耗完最后的存货,将清军后队拖死,让明军大部队取得胜利。
此战若是得胜,明军就能保住粮道,锦州就能多坚持一段时日。
赵诚明见清军分兵,想要攻打他们。
当即调转车头,加速到70迈先一步赶回去:“楯车留在原地,回堡。”
清军五百余骑奔来,为楯车所阻,赵诚明带人回堡。
那队清军精骑不敢靠近齐家堡,只是在楯车外围徘徊。
赵诚明不急,在堡墙上,给弹匣压子弹,顺带着观察战场局势。
那楯车后的参领锡翰很急,因为他的后队被溃兵冲击了一下立足不稳。
而且他见齐家堡内的明军成了缩头乌龟,于是调转马头往回赶。
赵诚明:“开堡门。”
赵诚明再次冲出,众人将楯车又往前推了一段。
锡翰刚回去向豪格复命,话没说完呢,愕然发现齐家堡的人又出来了。
这该死的松弛感!
锡翰拳头握紧,手背青筋崩起。
马光远分的火铳手没跟着,只有锡翰,率五百精骑玩了命的冲向齐家堡。
没有分成多股,只有一股,没头没脑的冲了过来。
这次,不用赵诚明吩咐,夏承德一招手:“风紧扯呼!”
赵诚明放慢车速,边骑边回头看。
等锡翰等人追的近了,赵诚明停车,架起榴弹枪。
对准队伍中披红甲的人。
嗵。
打仗最怕的就是上头了,锡翰很上头。
轰。
锡翰骚包的披了红甲,成为赵诚明首要目标。
但是因为距离太远,虽然瞄准了,可榴弹抛物线坠下,还是没能打中锡翰。
只是,冲击波将一个骑兵带落马,那人又绊了锡翰的马前蹄。
“唏律律……”
马发出惊慌的叫声,锡翰摔了个狗啃屎。
锡翰一张嘴:“呸……”
吐了两颗牙齿出来。
他的嘴唇内外皆破,满嘴尘土。
“啊……”
锡翰恼火到爆炸。
赵诚明看了一眼齐家堡,士卒正入堡呢。
他退弹,弹壳落地,重新装弹。
嗵……
轰!
这次正中清军阵中。
人仰马翻。
赵诚明不看战果,骑车回返。
他最后一个入堡,大门闭合。
赵诚明上了堡墙,取出望远镜观察,只见那披红甲的清将上了另一匹马,坐在后面回返,不时地回头,看嘴型应该是在骂娘。
赵诚明毫不在意,他再没出去,不能让敌人抓住规律。
这一战,打到了下午两点多,清军从齐家堡附近退军,一股脑涌入长岭山。
战局已定。
这次赵诚明没有下令开炮,任凭清军退却,不愿意徒增变数。
明军大军佯装追击,吴三桂甚至上山,但很快又回返,告诉祖大弼等人:“贼虏败了!”
明军欢呼!
齐家堡守军欢呼。
这一战,打的极为艰难。
但是,此前洪承畴没有取得的战果,这次却得以实现。
赵诚明被众士卒簇拥。
赵诚明又亲自去帮士卒抬伤兵。
【赵参谋,该你上场了。】
赵纯艺被他拉了过来。
赵诚明郑重介绍:“这是舍妹,赵纯艺,我们兄妹为弟兄们疗伤。”
夏承德过来,腆着脸问:“赵知州,如今可割首级?”
赵诚明大手一挥:“随意。”
众人欢叫一声,各自提武器割首级,那都是银子。
这是一场了不得的大胜,战术上完胜清军,战略上达成了夺回粮道的目的。
沸腾嘈杂声中,赵诚明和赵纯艺聚精会神的给伤兵清创,缝合。
赵纯艺说:“这伤三分疗,七分养。伤口避免沾水,防止感染。伤口不得挤压、碰撞,避免大幅度动作对伤口牵拉,三日后更换敷料。这药一日两次,饭后,按时吃,三天即可……”
赵诚明说:“伤口避免沾水……”
几乎一模一样的台词。
如果是黑旗军,根本不必嘱咐。
大多数黑旗军士卒都知道一些医疗常识,因为有专门培训过。
而且有医务兵,每日耳提面命。
但这些人不行。
有个挨了一锤子的兵,赵纯艺给他诊治。
“你胸口疼?当时砸的狠么?砸胸口了?”
士兵点头。
赵纯艺按了按士兵胸口,士兵脸红了。
赵纯艺面无表情:“这里疼?这里疼?这里疼?”
她每按一根肋骨问一句。
结果士兵一直摇头。
赵纯艺又问:“吞咽是否困难?”
士兵摇头。
然后打了个嗝。
赵纯艺眉头微蹙:“声音哑么?咳嗽么?持续多久了?是不是每次吃完饭后疼?”
士兵一一回答。
最后,赵纯艺说:“那一锤子没砸伤你,但你应该有胃食管反流。”
赵纯艺朝赵诚明喊:“哥,给我在货架上拿雷贝拉唑钠肠溶胶囊和多潘立酮片。”
赵诚明急忙照办。
哥俩一人一个医药箱,但里面的东西总归是有限的。
赵诚明是半吊子,主要是给清创和缝合伤口。
做手术,他只是敢上手,毕竟血赤糊拉的场面见得多了。
但他不知道该切哪割哪……
赵纯艺就不同了。
赵诚明觉得是疑难杂症的,全都塞给赵纯艺。
赵纯艺问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:“你说你肚子疼,具体是哪疼?右边?左边?上面一点?下面一点?”
“此处,此处痛。”老兵额头见汗。
赵纯艺问:“有无暴饮暴食?”
老兵苦笑:“许久未曾饱腹过。”
赵纯艺拿小手电,扒拉老兵眼皮看了看眼白,问:“恶心么?”
老兵点头。
赵纯艺上手,压他右上腹。
老兵疼的“嗷”了一声。
赵纯艺说:“多半是胆囊炎,我给你拿抗生素。如果穿孔是需要手术的,将胆囊切掉。但一般来说,你们吃抗生素就会管用。再给你开一些止痛药……”
赵纯艺之所以说“你们”,指的是明末的人。
他们没吃过任何抗生素,疗效翻倍。
赵诚明见她三言两语,问一问,按一按,扒拉几下,看看眼睛,就能判断出什么病,一时间还挺震撼的。
在他没看见的时候,赵纯艺经常给人义诊。
义诊时,看病的要排队,遇见过各种疑难杂症。
因为名声在外,所以每次义诊人很多,赵纯艺必须注重效率。
有时候宁可错了,也要快速下判断,不对再回来找她。
治不死,就往死里治,说不定就治活了。
治着治着,也就有经验。
无他,唯手熟尔。
哥俩治疗伤兵外带着还看出许多别的病症。
这一刻,明军将领们忙着清点伤亡,搜缴战场,而齐家堡里的赵氏兄妹身上却镀了一层圣光。
直到晚上,吴三桂他们才想起赵诚明。
吴三桂、刘肇基、周枯、王廷臣、尤捷、祖大弼……以他们为首,洋洋洒洒有四十多各层将领入堡见赵诚明。
他们来的时候,赵诚明哥俩还在治疗伤兵呢。
见他们要往里闯,门口士卒摘掉口罩,满脸为难:“赵老爷说了,进去须得消毒,戴口罩……”
祖大弼拦住一个伤兵,将他的绷带扒开看了一眼:“额……”
他看见死人,看见巨大的创口没什么反应。
但看见缝合的像是蜈蚣一样的伤口,忽然干呕一声。
吴三桂也见了,说:“赞宇却是不知,赵家兄妹医术了得,赵家妹子连断手都能接上,杏山一黑旗军士卒断手接上,每日练习动作,竟真的完好如初!”
因为好奇,在赵纯艺给伤兵接断手之后,他时常去看。
说完好如初自然是扯淡,夸张之谈。
但那例断肢再接手术,真的被赵纯艺给做成了。
至少目前没有坏死。
吴三桂叹为观止。
周围将领听了震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