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尚弘介绍说:“龚知事,这道白菘炖参鲍可不得了。白菘须得选菜帮薄的,卷芯紧实的,若生食,其味甘甜脆嫩方可。这等精选白菘,夏日存于地窖腌制,味酸后取出。若与豆腐同煮,称为白菘豆腐汤。可毕竟是穷苦人家的吃食。用其搭配海参、鲍鱼等海味,制成白菘炖参鲍,啧啧……龚知事请品鉴。”
其实就是酸菜炖豆腐,还有酸菜炖海参鲍鱼。
龚雪如喉结滚动,口水泛滥。
他平生最好吃。
于尚弘投其所好,每日就是吃吃吃。
这才没多久,龚雪如至少长胖了十斤。
胶州饥民遍地,到处是瘦骨嶙峋的人。
可龚雪如白白胖胖,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受人瞩目。
鹤立鸡群知道吧?
龚雪如好吃,也颇为好面。
他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。
别人不用看他腰包,不用看他穿绫罗绸缎,单就这一身肥膘,便知道他富贵至极。
于尚弘拿勺子给舀了一勺子菜,这一勺很讲究,里面有一片酸菜,有一块海参,有一块鲍鱼。
龚雪如道了一声谢,迫不及待的入口尝试。
酸鲜可口。
“嘶……”龚雪如眼睛雪亮雪亮的:“能品此美味,此生足矣。”
于尚弘又给他盛了一碗粥:“龚知事尝尝这柳沟村产的粟米,其粒甚小,色泽黄艳,口感软糯。此米已有百五十年改良历史。非富贵不可食也。”
龚雪如品尝一汤匙:“啧……绝了!”
于尚弘说:“龚知事少吃些,晚上在下带龚知事去品鉴里岔产的驴肉。这年景,驴肉难寻。已着人卤制,剩下的留待晚上与萝卜同炖……”
于尚弘一番描述将龚雪如说的胃口大开。
结果就是,吃的更多。
他越胖,越不爱走动。
不走动,则长肉。
这就很符合赵诚明要求了。
龚雪如最好少走动,少看,少说话。
于尚弘每日带着龚雪如海吃胡喝的,可于尚弘却很瘦。
他是受过严格训练的。
吃胖了会影响行动,所以即便满桌子山珍海味也要控制食欲。
琴岛市,战场已经打扫干净。
赵诚明正在拷问几个海盗。
“姓赵的,劝你最好放了我,有些人是你吃罪不起的。”
一个海盗叫嚣。
赵诚明坐在椅子上,戴着墨镜,赵庆安给他端着一盆水洗手。
赵诚明拿毛巾擦手,朝此人笑了笑:“哦?那你说说,谁是我吃罪不起的?”
海盗冷哼一声,刚要说话,另外一个海盗咳嗽一声。
这人住口不言。
赵诚明反而问:“荷兰人?佛郎机人?李国柱?李之启?郑芝龙?……”
赵诚明一个个名字念出来。
几个海盗震惊。
他们觉得赵诚明吃罪不起的,必然是这些人名中的一个。
而且极有可能就是郑芝龙。
此时,郑芝龙乃大明海上一霸。
无有敌手。
那些海商海盗要么归顺他,要么被他弄死。
赵诚明大致心里有数,挥挥手:“拖出去,枪毙。”
黑旗军士卒立即拖着被捆的海盗往外走。
那海盗高呼:“我招了,我都招了。”
赵庆安骂:“招恁娘勒个币。”
向贵廷问:“官人,不再细问了么?”
“不必,没什么卵用。”他起身将毛巾丢到一旁:“反正,早晚他们都是敌人。”
“……”
外面海盗叫骂不已:“姓赵的,你不得好死……”
“姓赵的,你个挨千刀的,爷爷做鬼也不会放过你……”
砰砰砰……
执行枪毙的都是新兵。
向贵廷让他们距离近了再射击,必须能看到鲜血淋漓的场面。
是以有的人一枪没打中,连着打第二枪。
一排枪过后,又稀稀拉拉响了几枪,惨叫声才彻底平息。
赵诚明去看那批船,对随行的赵尚礼说:“招募一批会操船的,今后这些船将通行于文登与胶州之间。”
“是。”
向贵廷说:“官人此举英明,胶州与文登之间陆路绕远,海运更为便捷,又不必绕成山角。”
成山角是此时海运一个绕不开的魔鬼区域。
另一边,赵纯艺教完于清慧如何使用电脑办公和使用打印机后,去了清沟村仓库旁的临时作坊。
这作坊是专门给她准备的,用来车武器零部件什么的。
赵纯艺来给旁边加工好的半成品弹壳加工定心带和弹口螺纹。
别看环境简陋,但设备齐全。
这里有数控车床,数控冲床,旋压机,台钻,攻丝机,砂带机,压力机,电子秤,同轴度检测仪等等一应俱全。
赵纯艺平时“研发”需要的东西应有尽有。
她取 45号圆钢、H62黄铜棒,用数控车床下料。
弹底坯料厚 22mm、引信座坯料长 80mm、底火座坯料长 30mm,车削端面平整。
再取 45号钢无缝管,用切割机下料,打磨两端毛刺。
再取 1.5mm厚 10号冷轧钢板,数控冲床冲裁成矩形坯料,打磨边缘。
密封圈采用成品丁腈橡胶圈,这个做不了,必须买成品。
赵纯艺还是老样子,精益求精,先检查橡胶圈有没有变形。
她捣鼓这些东西速度很慢,时不时地停下来琢磨一番。
赵诚明要给她配几个助手,赵纯艺没有拒绝,但助手平时在外面听候差遣。
她不让进来,他们就不能进来。
因为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作业。
她戴着手套,试探旋转类部件的同轴度,测试螺纹部件旋合是否顺畅,有没有滑牙现象。
她拿放大镜观察孔道有无毛刺,观察直线度。
她目前制造的东西,已经捣鼓了好多天。
在明末有一点好,她不怕被打扰,不会心惊胆战。
她不会担心有相关部门破门而入。
闹出点动静也不怕,不担心引起火灾。
她可以全神贯注的投入其中。
她拿起桌子上的图纸看。
图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字:高爆榴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