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,没人怀疑田敦吉失踪与她有关。
凶手不可能这么热衷八卦的。
凶手大概率不会造谣。
因为凶手知道犯罪过程。
张嫣说:“倒是苦了田贵妃。”
张华蓦摇头:“田敦吉非是良善之辈,他人没了对京城百姓是一大喜事。”
“嘘……”张嫣说:“这等事可不能说。”
张华蓦话题一转:“我们官人……”
她发现,张嫣立刻聚精会神。
张华蓦说:“我们官人已经到了胶州,正为陛下疏浚胶莱河。据说胶州民不聊生,官人于心不忍,先赈济灾民……”
张嫣认真听,等张华蓦说完,她才称赞:“你家官人真乃大明忠臣。”
张华蓦:“……”
她说前面那些趣事。
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她想表达的是大明王朝不靠谱,皇帝不靠谱。
不做出改变,就会民不聊生。
人祸不会平息。
可张嫣还是夸赵诚明是大明忠臣。
张华蓦心说:有些事终究是镜花水月,因为立场不同。
她说:“我家官人公务繁忙,听说每日露宿于野,东奔西走,没时间想别的。”
张嫣闻言脸一红。
这话怎么像是说给她听的?
意思是:赵诚明没时间和心情去风花雪月?
倒是她一天胡思乱想?
张华蓦说完后,起身告辞。
不知怎地,张嫣心情好了些。
……
宁陵。
沈二率一队塘骑回城。
他刚刚覆灭一伙城外新崛起的土寇。
这段时间,沈二没少带兵打仗,都是小规模的战斗。
河南境内土寇流寇,向来是按了葫芦起了瓢。
好像永远都剿不干净。
除非人都死绝了。
沈二剿寇旨在练兵,不会走太远。
因为赵诚明担心会惊动到了李自成。
入城后,沈二找到卢能:“如何,可有流寇消息?”
当初沈二好奇赵诚明为何不娶妻生子,赵诚明告诉沈二让他多关注李自成就明白了。
但目前沈二还没听到什么有意义的消息。
官兵和流寇反复拉锯而已。
卢能说:“张献忠和罗汝才会师入川,杨嗣昌觉得楚地稍靖,打算屯兵于川。不过,四川巡抚邵捷春是个草包,估摸着难成大事。而三边总督郑崇俭如今已无斗志,恐会踟蹰不前。贺人龙之流也是人心不齐。我看杨嗣昌,难。”
沈二疑惑:“李自成呢?”
卢能说:“暂且没他的消息,恐怕正被官兵围剿呢。”
沈二摩挲下巴:官人要我关注李自成,什么意思呢?
……
赵诚明最重信用。
当初他告诉毛赓会给汤药费,那便一定会给。
公冶统遣人去即墨营,将银子送到毛赓手上。
“公冶典吏命小人将银子送到,说是汤药费。”
毛赓不会在一个小小差役面前装脸,当场将箱子打开,颠了颠,数了数,发现箱子里面有三百两银子,真金白银。
毛赓眉毛一挑。
他还以为之前赵诚明是当着邢国玺面说敞亮话。
没想到真的将银子送到。
他刚要说什么,差役继续说:“公冶典吏说了,赵知州一诺千金。若小的没将银子送到,那也不必再回州衙了。”
这将毛赓推辞的话堵了回去。
毛赓说不上感激。
但也十分意外。
他朝胶州城方向拱拱手:“如此,便谢过赵知州了。”
公冶统给那些卫所兵的补助粮,并非一次性发放。
他故意分成两份。
给第一份的时候比较少。
那些卫所兵还觉得赵诚明或许会食言。
可等第二批粮食从南方运到,公冶统便让人将粮食发下去。
发放第二次粮食的时候,公冶统也跟着来了浮山所。
“这是欠你们的粮,这一次全部补齐。”
一众卫所兵喜出望外:“谢知州大老爷,谢公冶典吏。”
赚了,绝对赚了。
赵诚明不但给足了他们下半年的粮食,还置换了土地,明年他们照样能够耕种,今年还能渡过难关。
公冶统其实故意分两次发放。
为的就是让这些卫所兵心惊胆战,然后发现赵诚明的确讲信用,没有糊弄他们这些苦哈哈。
这样能加深印象。
另外,公冶统也是没安好心。
他带人离开。
但没走远。
刚出了浮山所,便听见里面传来打骂声。
以往都是那些百户打骂卫所兵,卫所兵被盘剥也只能忍气吞声。
可这次,他们却反抗了。
“凭什么?你拿走了粮食,俺如何得活?”
“是啊,知州大老爷给俺们活路,你凭什么拿走?”
公冶统打着扇子,听到了喧闹后,对跟着他来的赵尚礼说:“呵呵,走,咱们去劝和。”
其实琴岛市这边公务是赵尚礼负责。
但没奈何,此时所有钱粮掌握在胶州衙门手里,公冶统说的算。
赵尚礼说:“公冶典吏,浮山所内部之事,咱们参与不大好吧?”
公冶统不屑回答,只是带他们重新进浮山所。
“诸位百户,且听我一言。屯兵能不能挨过青黄不接,全靠这些粮食。”
公冶统一说,屯兵们更怒。
一众百户也恼了:“此乃成例。他们不得活,俺们便得活?”
公冶统见卫所兵当中还是有不少畏缩害怕百户的。
于是给他们加码:“诸位百户也有田产,衙门亦给了你们补助粮,如何不得活?”
一个百户梗着脖子说:“俺一家十五口,这点粮食哪能得活?”
他一家十五口,竟然成了他盘剥下面人的借口。
你没粮,生那么多干啥?
公冶统满脸慈悲:“那也不能盘剥屯兵的粮啊。”
赵尚礼瞠目结舌。
他算看出来了。
公冶统是回来挑拨离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