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诚明得知盐课司的弹劾到了京城,告诉张华蓦请求兵部尚书陈新甲按兵不动,等第二天再拿出邢国玺的奏疏。
在张华蓦看来,这是相当冒险的。
但赵诚明坚持如此。
赵诚明只对她说了一句:欲取信于皇帝,必令皇帝先承其重。
必须让皇帝先不信任,等不信任到了极点,然后峰回路转。
数次这般,今后会把朱由检的脑子训练成:看到弹劾,立马知道赵诚明是无辜的。
所以陈新甲按兵不动,第二天才呈上邢国玺奏疏。
打了群臣一个措手不及。
奏疏、私信、弹劾抵达的先后顺序很微妙。
反响巨好。
张华蓦这次不吝笔墨,将事情一一发与汶上各地与文登。
文登,张榕拍案叫好:“官人布局不拘成法因地制宜,当真是妙啊。”
当初赵诚明还是个小小的巡检的时候,就告诉手下:出了事我担着。
现在赵诚明所掌握的地盘横跨山东,那句话依旧奏效。
出了事,赵诚明担着。
手底下的人尽管放手施为。
迄今为止,赵诚明从未因为遇到挫折和困难而牺牲手底下任何人。
没让人背过锅。
一直都是他顶着。
消息传到汶上,王厂干捋须而笑:“官人每渡一劫,便壮大一分。”
他联想赵诚明这两年,时不时地处于狂风骤雨当中,可每次都能化险为夷。
靠的并非运气,是布局,是实力。
带兵打仗,赵诚明以少胜多。
官场上,赵诚明愈挫愈勇。
东平州,汤国斌原先是心惊肉跳的。
他担心这次赵诚明玩脱了。
万幸没事。
郓城的陈良铮始终没有怀疑这点坎坷会让官人跌倒。
陈良铮是个认知很高的人。
他主政郓城,但平日关注不限于政事,他写剧本创作连环画,时时刻刻更新经济相关学问,而且还每日锻炼,让自己精力充沛,偶尔还会去观摩工坊匠作之道。
陈良铮此时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,地图上插着图钉。
那些是赵诚明掌控的地方。
赵诚明的触角已经触及河南。
陈良铮知道赵诚明在打福王府的一些主意。
大概不外乎像是对付朱以派那样的手段。
朱以派到现在都没察觉窖银被盗。
但除此外呢?
真的只有去抢金银么?
陈良铮看向了许州。
曾经官人跟他闲聊时,曾说起过工业。
官人说未来必须发展重工业,以煤铁为重。
当时两人讨论哪里有煤,许州便是其一。
陈良铮又看向辽地的海州卫。
他记得官人对这地方很感兴趣,因为那里有铁矿。
陈良铮已经见识到了运输的重要性,但他此时毕竟无法预知铁路运输的牛逼之处。
也不明白炼钢意味着什么。
若赵诚明想要造反,目前至少会比李自成和张献忠他们干的好。
陈良铮知道,赵诚明所谋甚大,远比造反要大。
造反其实对此时的赵诚明体系是很简单的。
造反造成了之后才是难的。
所以打好基础很重要。
……
冯如和蓝九带着于清慧与温家俊来胶州,告知赵诚明有海盗在海上活动。
赵诚明立刻将这消息通知文登,做好防守准备。
同时紧急调度汶上旋翼机分别赴胶州与文登。
新造旋翼机一共有四架,两架胶州,两架文登。
役厂照旧在海湾施工,但魏承祚主持两次简单的撤离演习。
于清慧去了赵诚明在清沟村仓库旁的帐篷。
“官人便住在此处?”于清慧诧异。
负责保护于清慧的还是赵庆安。
赵庆安理所当然:“不住此处住哪里?”
温家俊无法理解。
在他想来,赵诚明这种段位,要么住州衙,要么至少也住在五进的宅子。
这也是让于清慧服气的地方。
她觉得赵诚明跟她一样不在乎别人眼光。
但她至少在乎物质条件,赵诚明却活的跟苦行僧一样。
于清慧和温家俊没有去州衙,而是去各处视察,甚至去了一趟瘟疫救治所。
只是于清慧拒绝进去:“术业有专攻,于某非是大夫,不必立危墙之下。”
她说的很直白。
只是她要求朱柏林将瘟疫救治所的收支账册和管理架构那给她看。
看完后,于清慧面无表情的给了一句评价:“不知所谓。”
朱柏林这种见了谁都笑呵呵、经常容易激动的人,面对于清慧都笑不出来。
于清慧看完后,用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给资料拍照。
然后招呼不打一声,扭头便走。
朱柏林没跟这种人打过交道,很不适应。
太有失礼数了。
于清慧离开这里,又去找向贵廷。
于清慧说:“我是官人幕僚团的幕僚长于清慧,叫我于助理即可。”
说完,她将证件交给向贵廷看。
证件有塑封,里面有名字和照片,盖了章。
别的不说,单是照片就无法仿造。
绝对防伪。
向贵廷看完后,客气问:“于助理来此何有何公干?”
于清慧说:“带我去看看军中士卒。”
向贵廷招呼:“吴浩然,带于助理走走。”
他不打算亲自招待于清慧。
他听过如意房,但没接触之前,向贵廷不太明白如意房是什么概念。
毕竟吴浩然是从文登来的,让他带于清慧走走最好不过。
吴浩然过来,伸手:“于助理,请。”
向贵廷瞟了一眼于清慧,没见她露出丝毫不快之色。
于是更不将她放在心上。
吴浩然带于清慧去看士卒。
于清慧发现有个高瘦的年轻人在校场上,看起来格外不同。
气质与旁人大为迥异。
气质这东西,说起来玄乎,无非是站姿,走姿,整体姿态,皮肤状态,表情,目光等等组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