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宏图原本任佥都御史,后擢升工部侍郎。
只是后来得罪了太监,因为高宏图性情忠直,不愿意趋炎附势,最后被削籍,回到了老家胶州。
胶州张氏,张若麒和张若獬哥俩为代表人物。
张若麒不必说,如今官至兵部职方司郎中,有实权,随洪承畴参与松锦之战。
而张若獬任淮徐道按察司佥事,督漕防河。
这哥俩都是有能力的。
只是性格迥然相异。
张若麒做事比较灵活,喜欢依附权贵,当初便弹劾黄道周讨好杨嗣昌,又因为处理军务熟稔高效,被陈新甲赏识。
张若獬有能力,无论是当初治理河间县弭盗安民境内大治考核第一。
任淮徐道按察司佥事时督漕防河时,亦是多著劳绩。
据说他很清廉,革除佥派民役收纳之累以方便百姓。
后来张若麒先投降李自成,又投降清军。
张若獬却在明亡后弃官归隐。
后来张若麒回来看老大哥,被老大哥好一通嘲讽,做了一副对联:同胞兄弟羞,二心臣子愧。
张氏兄弟目前在外做官,没回家。
家里人只是协助高宏图赈灾。
可高宏图家中的粮食也不多了。
高宏图去州衙门找典吏逢尧:“逢典吏何不开仓放粮?”
逢尧满脸无辜:“非是不开仓,实乃廪中无粮。高员外非是不知,咱们胶州连年旱情……”
逢尧反复推脱。
高宏图面有怒色:“好,廪中无粮,如今旱蝗饥疫弥甚,州衙好歹筹备些药材组织防疫吧?”
逢尧更无辜:“州衙哪有余钱?高员外不妨去问问城中药商。”
原来胶州、高密县和即墨县同时出现了疫症,好像还不止是一种。
疙瘩瘟、痢疾、疟疾……当患者多了,谁也搞不清楚究竟是哪一种疫。
逢尧态度是好的,但一问,就是没粮没钱。
等高宏图怒冲冲的离开,逢尧冷笑一声:“你来找我,我有什么办法?粮食给了你,这连年大灾,我还能活?”
仓廪中还剩下的粮食,都被他给吞了。
他也有一大家子要养活。
趁着新知州没到,他要搜刮足够的生存物资。
……
文登,开会。
会议室在县衙。
高岩觉得文登的条件比汶上差了不少。
在汶上有沙发,有黄花梨的椅子,南旺赵府的会议室很宽敞,窗明几净,大落地窗能看到院子里的绿植。
文登就不行了。
夏天本就热,会议室还很拥挤,人又那么多。
或许是最近粮食有些紧张,这次开会竟然没有准备点心,只有水,还不是茶水,就是普通的凉白开。
赵诚明听会议室里乱糟糟的,半晌不消停,加上外面的知了虫鸣,吵的人心烦意乱。
他出拳,“咣”地砸了砸桌面。
会议室终于安静下来。
赵诚明快言快语:“这么热就少废话吧。于清慧!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说说改制。”
“是。”
于清慧让温家俊给众人发资料。
温家俊表现的很积极,弓着身子,脚步很轻快,满头满脸是汗却要对每个人报以微笑。
于清慧见状皱了皱眉,觉得这样有辱他们如意房的威信。
但当众又不好说什么。
众人拿了资料看,这一看不要紧,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开始变得粗重。
魏继祥第一个说:“官人,我认为不妥。我等每日公务繁忙,哪有时间写劳什子表格?”
魏继祥看向赵诚明,赵诚明看向于清慧。
于清慧反而没怎么流汗,或许是心静自然凉。
她冷清清的说:“不然。你若是挤不出时间,可以找助理。但表格是必须填写的……”
魏继祥深吸一口气:“好,填写表格是吧?那报告呢?”
“各等文书一是为了督促你们不可懈怠,此外也便于解读。不唯你们,下面人也要写报告,方便厂备与匠头解读。如此也可防私自生产与不必要的铺张。做好的,方便奖赏;若有舞弊,也好监督与问责……”
魏继祥还想要再说,赵诚明抬手:“你先等等,让于清慧将改制说完。”
魏继祥悻悻住口。
于清慧嘴角一扯,也不用看稿,直接开口:“今后文登役厂设厂备一人,为总负责人,统筹全局。副厂备一人,协助厂备。设五科,招编科,工务科,廪给科,稽查科,弹压科。招编科,流民登记,疫情筛查,匠技分类,编组分配。工务科,制定工程计划,拆封水流工序……”
“五科之后,又分执行单元。拆分营官、队正、伍长。营官管1000人,队正管100,人,伍长统管10人。匠头,每营设5-10人,向营官汇报。杂役队,负责……”
“队正须得统计匠作工具,不能如从前那般混乱,每日填表报备,防止下面人侵吞公产……”
“工序衔接,前序完成后序立即跟进,队正调度,不得窝工……”
“木牌竹牌记账方式已然落伍,现今居然还有7%火耗,岂非笑谈……”
魏继祥越听越惊。
汗水已是涔涔而下。
他万万没想到,于清慧将他们老底都给扒了。
最后,于清慧来到魏继祥身边,俯身在他耳边说:“畏惧标准化的,往往都是从中侵渔之徒,难道魏厂备也是么?不然为何屡屡反抗标准化呢?魏厂备可知,标准化后可让官人省多少银子么?或许每年能省数万两银子。魏厂备,你说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