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大磊有妻女二人在家中。
赵诚明给的三十两银子,让母女有了活下去的本钱。
除此外,黑旗军还额外给了百多斤的大米。
这些是隐性福利,以后逢年过节多少会有所表示。
因为杨兴带人来攻打县城,张榕提前收到消息,命皂吏敲着梆子通知城内外闭户不出。
因而巷子里没什么人。
黑三左右瞧了瞧,然后翻进了丁大磊家院里,猫着腰往里走。
熟料,丁大磊妻子何氏和女儿正趴在窗户往外看。
她们担心兵荒马乱的有贼人来。
结果就发现了黑三。
“娘,有贼人……”
“嘘……”何氏紧张的捂住了女儿的嘴。
黑三左顾右盼,来到门口,试探着推了推门,发现从里面被栓住。
他掏出一把短刀,塞进门缝,刀尖卡住门栓后轻微的左右晃动,一点点的拨动门栓。
何氏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口,将被拨动的门栓给拉了过去。
于是,黑三拨动门栓,何氏拉回。
黑三拨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。
他皱眉。
这门栓莫非有一两米长?
否则拨了这么半天还没拨开?
他又推了推门,还是被栓的状态。
并且里面好像被什么给堵住了。
黑三急了,开始用力推门。
何氏用身子抵住了门。
黑三面目狰狞:“将银子从窗户递出来,否则休怪俺不客气。”
他开始撞门。
何氏也不藏了,高呼:“有贼人,有贼人……”
她女儿也跟着一起喊,希望左邻右舍能听见。
黑三额头青筋直跳,心虚的左右看看,发现左邻右舍即便听见了也不敢出门。
他来到窗前,用短刀捅窗。
躲在窗后的小姑娘好悬被短刀给戳中,吓得惨叫一声。
何氏心里一惊,提起扁担进屋,拿扁担胡乱的拍打捅进来的短刀。
黑三短刀被拍打落地,何氏又捡起短刀叫道:“我有刀,你若敢闯进来,我跟你拼了!”
黑三的短刀被打落,恨的直咬牙。
他在院子里看看,想要找工具破窗。
此时,惨叫声在巷子里响起。
连带着还有铳声、马蹄声。
那是黑旗军在追杀私盐贩子。
黑三吃了一惊。
他急忙躲起来。
等马蹄声走远,黑三跳墙跑了。
何氏见状,如释重负。
她想起赵诚明说的那些话。
其实她是不怎么信的。
人走茶凉,人死茶更凉。
但何氏看了看被吓到的女儿,她咬牙,心想:无论如何,也要去找知县老爷告状。
她牢牢记住了黑三的样子。
……
于家滩。
杨应龙没料到赵诚明来的这么快,更没想到卫所兵如此废物,一刻钟不到,黑旗军就攻了过来。
“撤!”杨应龙根本没有打算硬刚,直接选择撤退。
他让义子杨兴带着精锐去攻打县城,他这边只有不到五十人而已。
别人都以为杨应龙凶残,但除了凶残他还非常狡猾,而且胆大心细。
赵诚明敢来剿他,必然抽调走了大部分兵力。
所以他大胆的将精锐派去攻打县城。
赵诚明若是突破了卫所的封锁也不要紧,杨应龙熟悉当地地形,沿着海岸礁石往东北方向逃窜。
黑旗军边斗摩托进不去,赵诚明下令一半人步行,一半人骑摩托沿道路策应。
赵诚明亲自带队追击。
杨应龙站在一块礁石顶上,双手扶腰哈哈大笑:“狗官,来抓俺!”
他说完,手下人跟着一起喊。
海风将他们齐声呐喊传到了黑旗军这边。
赵庆安气的跳脚:“俺发誓,一定弄死这狗贼!”
众人望向赵诚明。
赵诚明没生气,没有任何表情,还欣赏了一下海景。
此处沿岸礁石间多有“马蹄泉”,海水清澈,礁石林立。
有小螃蟹爬进爬出。
礁石上有一些遗留的贝类外壳,如果赤足走在上面很容易被割伤。
即便穿着皂靴,靴底有时候也会被割破。
而且湿滑。
不熟悉的人来了,连走路也要小心翼翼。
这也是杨应龙的底气所在。
他们在这些礁石间如履平地。
然而,黑旗军人人配战术靴,底子又硬又厚,而且防滑,鞋面能防割。
赵诚明哈哈一笑:“慢慢追,别急。”
李辅臣带人骑着摩托车在外围看守,赵诚明在岸边礁石区追击。
就让杨应龙自鸣得意吧。
待会儿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。
赵诚明又拿出对讲机:“冯如,郑亭,你们带人来于家滩岸边礁石区。”
“收到。”
赵诚明喝了一口水,继续追击。
手下众人见状,也不急了。
所以,急躁的将领带急躁的兵,沉稳的将领带沉稳的兵。
一支部队的风格全看将领。
赵诚明不紧不慢的追着。
他负重不比寻常兵卒少,他走的路、攀的礁石也不比旁人少。
而且他还带头追。
后面的人便无怨言。
新兵体能略差,赵诚明带他们追了二百米后说:“别急,力气要匀着使,身体不要一直紧绷着。你们长期生活在海边,难道还没有我熟悉路况么?大伙喝一口水,歇息片刻。”
前方,杨应龙边跑边带人叫骂。
因为总是张嘴,海风吹的他们喉咙都干了。
赵诚明将头发打散,两侧头发向后拢,用皮套扎紧。
然后从胸包往外掏黑色棒球帽和墨镜:“传下去,每个人都戴上。”
帽子和墨镜遮阳,果然好多了。
赵诚明带他们休息了三分钟,起身道:“继续。”
另一边,杨应龙骂了半晌,口干舌燥:“官兵怎地没动静?他娘的,真能沉得住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