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诚明浑然不将杨应龙的咒骂当回事。
这种气度严重影响士卒,他们也开始沉得住气了。
黑旗军人数少,但装备十分精良。
装备不限于武器。
棒球帽,墨镜,防滑防割露指手套,战术靴,战术服,防弹插板,军用水壶……
这装备远超那些私盐贩子。
赵诚明上礁石,下礁石,涉水,上礁石,下礁石,涉水……
反复循环,也不说话,只是追击。
黑旗军每日训练,吃得好睡得香,连新兵的身体素质也要超过私盐贩子。
私盐贩子只占据了个熟悉地形的优势。
但很快,这优势便没了。
因为冯如和郑亭来了。
两架旋翼机在海岸上空盘旋。
“那是何物?”有私盐贩子抬头,震惊的指着天上。
杨应龙骂道:“管他娘的何物,给俺打下来!”
他们又是射箭,又是开铳。
可无济于事。
旋翼机飞的太高了。
郑亭说:“官人,他们跑不动了,正在歇息。此时若加快脚步追击定能追得上。”
赵诚明回复:“不急,盯紧他们。”
如果急行军追上去,对方以逸待劳,反而不美。
即便不急着追,双方距离也是越来越近。
光是听叫骂声就听出来了。
郭综合趴在一块潮湿的礁石上瞄准。
当一个私盐贩子露头,两手拢在嘴边叫骂:“狗官,你……”
砰。
声音戛然而止。
郭综合将此人天灵盖给掀了。
杨应龙吓了一跳。
其实,这会儿他就有些笑不出来了:“撤,继续撤。”
“他娘的,也不知道杨兴有无得手?”
杨应龙也不骂了,只顾着带人逃命。
郭综合爬起来,将大栓背在背后继续赶路。
冯如说:“老爷,他们朝凤凰冠去了。”
赵诚明:“收到。”
之前冯如何郑亭就已经多次测绘周围地图,赵诚明虽然没有亲自走一遍,但脑子里是有个大概轮廓的。
他拿对讲机:“李辅臣,杨应龙他们想去凤凰冠,给他们拦回来。”
“是!”
李辅臣带着车队加速。
不多时,前方传来枪声。
然后是一阵怒骂。
这一路上,郭综合时不时地狙击,加上李辅臣在外围拦截,杨应龙留下了六具尸体。
李辅臣在对讲机说:“官人,前方盐滩为灶长于建公所辖,杨应龙朝那边去了。”
“收到。”
赵诚明依旧不急,带着人出了礁石区,直奔盐滩。
当地的灶户很慌张。
杨应龙是个煞星,非常残忍,稍有不如意他便要杀人伤人。
此时又正与官兵打仗,难免伤及无辜。
这不,一个灶户因为取卤的时候,水桶挡了路,被杨应龙一脚踹翻。
盐卤洒了一地。
灶户一声不吭,反而跪在地上等他们走远。
然后赵诚明带人来了。
赵诚明问灶户:“于建公在哪?”
灶户没敢说,但朝某个盐仓瞄了一眼。
赵诚明点点头,朝那盐仓走去。
“于建公?”赵诚明吆喝了一声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面带尴尬的从盐仓走了出来。
赵诚明问他:“杨应龙藏在哪里?”
于建公眼珠子乱转,向赵诚明拱手:“于家滩灶长于建公见过知县老爷,小人,小人不知啊……”
“哦?”赵诚明扶了扶棒球帽帽檐:“此乃战时,非友即敌。我再问一次,杨应龙藏在哪里?”
于建公摇头:“知县老爷,小人当真不知。”
赵诚明指着于建公:“赵庆安。”
于建公还没明白过来呢,赵庆安已经窜上前去,一个肘击将于建公撂倒。
然后抬腿狂踢。
战术靴的靴子头很硬。
“嗷……”
“老爷饶命,小人……”
赵庆安一脚踹他的面门。
咣。
于建公门牙被踹掉,话也说不出口了。
赵庆安往死里踹,一直将于建公踹到连抽搐都停止为止。
周围灶户吓傻了。
全都跪了下去。
赵诚明随便点了个灶户:“杨应龙藏在哪里?”
这灶户面色煞白。
如果他打小报告,事后会被杨应龙报复。
如果不说,此时就难以活命。
赵诚明一指灶户:“死。”
郭综合抬手一枪。
砰。
灶户天灵盖被掀了。
赵诚明再指灶户:“杨应龙藏在哪里?”
这灶户先“哐哐”磕俩头,然后指着百米开外的一片盐仓说:“在那里。”
赵诚明取出对讲机:“冯如,郑亭,你们在天上看好了。”
“收到。”
赵诚明从背后取下双管铳:“随我来!”
郭综合对后面人说:“都上膛。”
赵诚明将棒球帽摘了,戴上头盔,身先士卒走在最前面。
郭综合与赵庆安紧随其后。
一栋简陋的灶房里,这里是灶户休息和存放工具的地方。
杨应龙就藏在此处。
他本来是想跑的。
后来他明白过来,天上那两个奇怪的东西,似乎能监视他们的动向。
这种情况,根本别想摆脱官兵追击。
既如此,还不如借着这片盐滩与官兵拼一波。
只要拖延到杨兴回来就行。
他还在等杨兴呢。
这一片沿海灶户没有不知道他杨应龙的。
谅他们也不敢将他行踪泄露出去。
可很快他就听到了灶户的惨叫声。
杨应龙眼皮一跳。
这新来的知县,也是个凶残的主。
他低声吼道:“待官兵走得近了,给俺杀!”
周围低声应道:“杀!”
砰。
火铳声响起。
铅丸击中了赵诚明身边的郭综合。
郭综合低头看看胸口,又抬头看看冒黑烟的地方。
抬手一枪。
砰。
“啊……”
盐仓处刚刚开铳的私盐贩子被击中肩胛。
赵诚明举手,张五指。
身后人散开,各自找掩体前进。
赵诚明不紧不慢的来到一座官仓后。
砰,砰,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