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兴看见城墙上大概有二十人,望海门内有五六人,他们左侧还有五六人。
杨兴:“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”杨兴大笑:“虚张声势!”
他笑了,城墙上的张榕也笑了。
城墙上的二十人,有一半是衙门的捕快和皂吏。
他们拿着黑旗军给提供的弩。
张榕强行将关鹤给拉到了城头上。
关鹤看着下方乌泱泱的武装私盐贩子,脸色煞白:“完了……”
张榕反手一大嘴巴子:“你完了还是我完了?闭嘴,安静的看着。”
张榕也拿着一杆大栓。
他看向勾四:“四哥,怎么说?”
勾四面无表情:“等他们再近些。”
杨兴等人继续朝望海门狂奔,口中怪叫,嘶吼,带着点当年倭寇的特色。
勾四没下令,大伙都没动。
等杨兴带人冲到距离望海门能有二十步左右的时候。
勾四拿起对讲机:“开火。”
杨兴他们有弓有铳,只是发现城门大开,城内外没有有效抵抗。
那他们就没必要在此时用弓与铳,只要冲进城就行了。
不能耽搁时间。
砰砰砰……
嗖嗖嗖……
弩箭乱飞,硝烟弥漫,呛的树上知了嗷嗷叫。
枪声越急,知了叫声越急,此起彼伏。
阳光烤的人冒油,擦一把汗,人的脸就会变得油汪汪的。
关鹤蹲靠在城垛瑟瑟发抖,不敢露头。
鸟雀惊飞。
班头焦大震惊发现,刚刚他的一支弩箭似乎射中了杨兴的肩膀。
这影响了杨兴一只手的发力,他丢掉大枪,抽出腰刀,脸色更显狰狞:“啊……杀!”
张榕意外,抛开敌对关系平心而论,这些私盐贩子的勇武超出他的预料。
建虏也未必比他们更勇猛。
刚刚鸟铳一轮,弩箭一轮,大栓打了两轮,至少给这些私盐贩子造成十多人伤亡,但他们势头不减,前锋已经冲进了望海门。
望海门内是张忠武带队。
张忠武站着,其余人端着大栓蹲着。
大热天的,张忠武戴着头盔,被闷的烦躁,见对方终于冲进城门,他将赛电铳枪托抵在肩膀。
塔塔塔……
抛起的弹壳在欢快的跳动。
望海门的拱顶正好能遮掩阳光,让枪口火舌变得明显。
冲进望海门的杨兴,身上爆出一团团血,视线模糊,他的生命和阳光同时流逝。
他呼吸的时候呛了一口血,被后面的人踏过他的身体。
他刚欣慰,即便他要死了,剩下人照样冲锋。
然后就觉得那些冲锋的人又退了回来,将他重新踩踏一遍。
杨兴:“……”
吐血。
张忠武扣住扳机,粗壮而油亮的臂膀肌肉震颤。
他旁边几个人的大栓此时只是给他打下手,做陪衬。
30发的弹匣清空,他从容换新,端着赛电铳也朝私盐贩子们冲过去。
刚刚无所畏惧的私盐贩子被打懵。
勇猛要视情况而定。
很显然,此时勇武没卵用。
张忠武带着四个镇定异常的老兵,硬生生将激进望海门内的浪潮推了出去。
此时,城墙上的勾四才开火。
塔塔塔塔……
私盐贩子当中有不少穿皮甲的。
但是在大栓和赛电铳面前,皮甲形同虚设。
被挤出望海门的私盐贩子被打的东倒西歪。
“啊……”
“嗷……”
袁别古带人在侧面开火。
塔塔塔……
砰砰砰……
三个人,三把赛电铳,带着三十人,将一百多私盐贩子打的跳脚。
蹲在墙垛后的关鹤觉得不对劲,鼓起勇气探头观望。
居高临下看,关鹤看到了这辈子都难忘的一幕。
逃跑的私盐贩子被一层层“剥落”,如一颗饱满的大白菜,剥到了鸭儿湾的时候就只剩下了菜心。
勾四拿起对讲机:“各单位停火,取马,追击,赶尽杀绝。”
焦大起初紧张害怕,后来振奋。
他已经用黑旗军的专用弩射了五支箭,他很有用弩的天赋,五箭射中三次。
“勾将军,小的也能上马杀贼。”
勾四摇头:“你留在城中维持秩序。”
焦大微微失望:“是。”
但只能听令。
张榕瞄准。
砰。
最后一发子弹打出去,将一个想要逃走的私盐贩子射杀,然后收了大栓。
焦大问:“张主簿,此为何铳?”
张榕笑笑,没回答。
未入黑旗军者,少打听。
赵诚明发放伤亡抚恤的时候,给了每个死者家属三十两抚恤银。
当时有许多围观的百姓。
其中有个人,因为面目黧黑,家中排行老三,认得他的人管他叫黑三。
黑三是个偷儿。
不劳而获是会上瘾的。
黑三记得赵诚明警告过,谁敢打战死黑旗军家属抚恤银的主意,他会用马拖死这人。
所以他很眼馋,但没敢动手。
可后来他听说,赵诚明要带兵去剿杀盐枭杨应龙。
杨应龙是什么人?
这名字在文登可止小儿夜啼。
剿杀杨应龙是极有难度的。
赵诚明将大半的黑旗军都带走了。
然后黑三又发现杨应龙竟然声东击西,派遣他义子杨兴来攻打县城。
黑三觉得文登县完了,主簿张榕完蛋了,赵诚明更是凶多吉少。
黑三立马想起了赵诚明发的抚恤银。
他等不了夜里动手,谁知道晚些会发生什么事?
他要趁乱动手。
于是摸到了丁大磊遗孀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