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蛋是煮熟的。
大大小小的孩子领了鸡蛋和鲜艳的五彩绳,开心到要疯掉。
今年大伙都快饿死了,竟然还有鸡蛋可以吃?
有的孩子当场就将鸡蛋剥了塞进嘴里。
有的孩子被噎个半死。
有的不舍得一次性吃掉,小口小口的品尝。
也有的孩子孝顺,不舍得吃,拿回去给长辈。
赵纯艺也在发鸡蛋和五彩绳的队伍当中。
她乐呵呵对一个孩子说:“你刚刚来过一次。”
那孩子吓得脸色煞白,两腿一软,就要跪下。
旁边皂吏就想要上前打骂,然而赵纯艺却将1分钱塞进那孩子手中:“鸡蛋不能给了,数量有限,给你1分钱。”
陈志辉支棱起了明艺当铺,但新币还没能大规模普及。
那孩子接了1分钱硬币不知所措。
赵纯艺说:“去那边的明艺当铺,可以兑换铜钱。不过我建议你先留着,因为现在只能换1枚铜钱,过段时间或许能换2枚。”
孩子因为1分钱,跪在地上给赵纯艺磕了一个头。
赵纯艺嗓子有点哽。
皂吏见怪不怪,只是夸赞:“县主当真菩萨心肠。”
赵纯艺想起在现代,孩子都是白白净净,才三五岁就抱着手机看动画片,甚至还有刷短视频的。
有的没等上学就戴上了近视镜。
若非赵纯艺来到明末,她绝想不到人类经历过如此多的苦难。
她在诗词上读到的是“借问酒家何处有,牧童遥指杏花村”,是“小娃撑小艇,偷采白莲回”,是“童孙未解供耕织,也傍桑阴学种瓜”。
她读诗词时,想象中的场景,和她亲眼所见截然不同。
只有明朝才这么惨?
以前都是好的?
还是一直这么惨?
赵纯艺不敢想象,她觉得想象也是一种不公。
她看见赵诚明剥着粽子朝这边走来,不太大的粽子被他一口吃了,顺便就着一个不太大的咸鸭蛋。
赵诚明朝她摆摆手,正要说话,腰间对讲机传出声音:“京城来电,朝廷有文书下达,视篆胶州知州。”
赵诚明拿矿泉水冲了冲手,擦干净后回复:“收到。”
等赵诚明走得近了,赵纯艺说:“你的计划又成功了?是不是步子迈的太大了?”
赵诚明在盆里拿了个鸡蛋剥了吃:“我把该做的做了,剩下的都是自然发酵的结果。”
他试过了,强行在一群老狐狸当中较正方向,可能结果不尽人意。
那不如引导一下,让事情自己去发展。
视篆胶州知州是个不错的结果。
胶州下辖两县,即墨县和高密县。
是胶莱河南边一端,可见朱由检是真的动心了。
赵诚明想了想问赵纯艺:“你要不要回去?我要带人去画地图。”
赵纯艺摇头:“等你回来的吧。”
赵诚明去了如意汤。
才刚到,就见郑亭拿着对讲机望着天。
如意汤仓库已经修建完成,三座宅子合并一座仓库,带院,有偏房,是办公室。
可惜赵诚明没有秘书,没有幕僚,手头人才捉襟见肘,办公室暂且空着。
仓库很大,很空旷,门很大,推拉门。
这门能供大车出入。
赵诚明问他:“你看什么呢?”
郑亭回头笑:“官人,我等冯如呢。”
“那你等吧。”
赵诚明去了仓库,继续搬运粮食。
50斤的大米,在赵诚明手里轻飘飘的提出来,轻飘飘的丢过去摞上。
若非每次都传出“啪啪”的摞口袋的动静,还以为袋子是空的。
赵诚明在这间仓库里可以随意走动,随意布置。
不用拎着袋子到处跑去码放。
在这里,他像神一样。
就这样,搬5000斤大米汗都没出多少。
赵诚明取对讲机:“派人来搬米。”
然后继续搬,又搬了5000斤。
他现在的力量远超装卸工,耐力也不比他们弱。
以前,他见过装卸工干活,120斤的防水卷材一捆一捆的抗,搬一大卡,都不带歇着的。
还有卸火车皮的那些人,各个都是神仙。
以前赵诚明觉得这是把人当牲口用。
直到他也成了牲口。
确切来说,他比牲口更牲口。
就算不在如意汤,他每天干的活也不比装卸工少。
等一辆辆大车过来将五千斤搬走,空出的地方,赵诚明又搬了五千斤。
文登百姓每天都能看见装着粮食的大车路过。
前段时间青黄不接,文登粮商的已经绝望了,今年根本挣不到钱。
但这几天不同,因为要收麦了,赵诚明准备这么多粮食只会帮他们压低粮价。
赵诚明听见了旋翼机的嗡嗡声,还有郑亭的大呼小叫:“冯如,看这里,看这里,对,飞低些先校准跑道。跑道够长,足以让你降落。”
“收到收到……”冯如的声音总是兴冲冲的。
赵诚明飞行超过三小时就会感觉枯燥。
冯如好像恨不能永远在天上。
而且他喜欢去陌生地方探索。
到了陌生地方就会兴奋。
有时候大家都怀疑,他耍把式卖艺颠沛流离,难道那种日子还没过够么?
还是他本就喜欢颠沛流离才选择到处流浪卖艺?
冯如稳稳降落。
赵诚明出了仓库,见赵鸾鸾从旋翼机上虚飘飘的下来,郑亭扶了她一把。
她感激的道谢。
然后她看到了赵诚明,遥遥的行礼:“赵老爷。”
赵诚明微笑着点头,走了过去:“辛苦了。”
赵鸾鸾回头看了一眼旋翼机:“此生从未想过上天,托赵老爷的福,竟能够一日抵达文登。”
“没有害怕么?”赵诚明问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