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不出是怎么画的。
只能说:“赵知县能人所不能。殿下看着快活的紧。”
朱由检点头:“哎……”
真是欠了赵诚明太多的人情,太多太多了。
以朱由检的性格,都觉得不好意思。
第二天上朝。
朱由检将赵诚明交上来的新式火铳拿下去给大臣间传看。
还有一把铅丸。
吴昌时目光闪烁,摩挲铳管,仔细打量结构,发现没什么了不起的。
“陛下,不如交给工部,命匠人仿造。”
朱由检见他不死心,便点头同意。
吴昌时又看向手里的铅丸,沉甸甸的。
他发现每一颗铅丸大小相同,极其圆润。
这……如何做到的?
朱由检帮他解惑:“赵诚明养活了数百上千工匠,每日不干别的,只是打磨铅丸,若无法装入铳管便要回退重造。是以,此铅丸造价亦不菲。”
众人倒抽一口凉气。
人家养活一千家丁都费事。
这赵诚明倒好,直接养活了上千的匠人。
就为了打造铅丸。
这打的哪是仗,打的分明是银子。
听说黑旗军秋毫无犯,朝廷不给拨饷银,地方缙绅被他得罪光了也没人肯给掏银子,这打仗又没有收获,玩什么命啊?
多半人都难以理解。
难道这人天生就喜欢打仗?
还是这人真的对朝廷忠心耿耿到了自掏腰包剿匪的地步?
实在让人费解。
此事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。
他们却是不知道,这铅丸根本不是打磨出来的,是用模子灌出来的。
即便需要打磨,也只需要磨一点点就行,而且是电动磨机,瞬间完成。
造价低的很。
没人说话了。
此时,朱由检话锋一转:“薛国观屡次拟谕不当,朕命五军都督府、九卿大臣合议,论处其过失。现议之如何?”
原来,前段时间,杨嗣昌上报军务。
朱由检让薛国观草拟谕旨。
朱由检没事找事,说这拟的什么玩意儿,重新写。
薛国观很委屈,回去重新写。
第二次,朱由检大怒:你是不是不会拟旨?
于是命令五军都督府、九卿大臣合议,论处薛国观的过失之处。
薛国观的党羽还是不少的。
当即,都督府的魏国公徐允祯说:“薛国观当勒令其辞官致仕。”
吏部尚书傅永淳犹豫再三,站出来说:“臣亦觉得,当勒令其辞官致仕。”
他们想要从轻发落薛国观。
朱由检大有深意地看了二人一眼。
此时,刑科给事中袁恺出列:“臣,弹劾薛国观欺罔君上、嫉贤妒能,傅永淳等人皆是他的亲信私党!前番仅议之罪名,不足以蔽其辜!”
说罢,竟然呈上奏疏,里面详细罗列薛国观的罪过。
吴昌时嘴角扯起,老神在在,仿佛事不关己。
傅永淳先是被朱由检看了一眼,看的他亡魂大冒,脊背发寒。
现在又被刑科给事中袁恺给弹劾了,关键人家说的是真的,他真的是薛国观的党羽。
傅永淳挪了挪脚步,额头上全是汗。
朱由检看了看袁恺的奏疏,随手丢在地上。
写的什么几把玩意儿!
不能写点劲爆的么?
袁恺讪讪然。
于是,薛国观被朱由检夺职。
薛国观失魂落魄。
朱由检又说:“朕已敕中书舍人沈廷扬,前往淮安试行海运之策。海运之道,虽成山一线途险浪恶,其危殆不可不防。然较之漕运,省费良多,此中利弊,不可不细加权衡。盖海运无漕渠征调之繁、丁役科派之扰,且无籍可稽,耗损更寡。文登知县赵诚明上疏,彼闻朝廷有意疏浚胶莱河,以通南北漕运。今岁天下灾祲频仍,兵荒迭起,国库空虚帑银匮乏。而胶莱旧河久淤浅涩,若要重开,必大兴挑浚之功,所费钱粮难以计数。诚明忧心国事,竟愿以一己私财,募乡中丁壮,自行擘画重开胶莱河之事。朕览疏之后,深为其忠君体国之心所感。兹特命赵诚明暂兼胶州知州一职,俾其就近踏勘胶莱河形胜,详察河渠深浅、工役多寡,统筹此事利弊。诸卿且拭目观之,若其能成,亦社稷之幸也。”
朱由检此言一出,群臣哗然。
这赵诚明,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?
你特么兜里能有几个大子儿,竟敢揽这份重担?
而且,就算你有银子,也不能这么败家啊?
疯了吧?
可以说,此时整个大明,都不会出现第二个赵诚明。
不会有第二个傻子。
也有人怀疑赵诚明居心叵测,是不是有别的打算?
不然为何肯花这份银子?
那不是几百几千两就能解决的。
少说几十万两,多说上百万。
前段时间,吴昌时刚把赵诚明弹劾调任到文登,这会儿皇帝又要让赵诚明兼任胶州知州。
这特么岂不是白白筹划了?
他刚要出列,结果有人比他更快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