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些人用的工具都是大明木匠常用的那种。
许多已经包浆了。
董茂才的公关厂人员分散于城中。
鲁府,朱以派表现的很沉稳。
许多人都在进步,像朱以派这种聪明人自然也不例外。
前段时间他谋划这些的时候,甚至都睡不着觉。
但现在已经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。
他安坐如山,问安泰如:“漕标三营那头都安置妥当了?”
安泰如点头:“已经约好了,明日辰时一刻,他们会准时在南旺码头鼓噪。朱总督下了血本,派来了四百余人,若出现伤亡会有伤亡抚恤,饷银加了三倍。他们必定能拖住五棱堡的黑旗军。”
原本,朱以派是想让新来的知县马如绎,和新上任的兖沂曹兵备事杨毓楫将黑旗军收编了。
其实朱以派谋划的滴水不漏。
只是碰上了赵诚明。
马如绎刚来就被控制住,现在他就是个傀儡,写字机器,盖章工具人。
王厂干不会动他的俸禄,反而还会给他生活费。
但马如绎每天都过的胆战心惊。
他生怕朝廷万一下令提前将他调任。
他觉得,他调走的那一刻,就是被杀灭口之时。
毕竟把持朝廷命官,这种事宣扬出去,皇帝和群臣必然大惊。
因此,朱以派根本联系不上这人。
更指望不上。
而杨毓楫尝试了两次,都无功而返。
人家告诉他,五棱堡里都是家丁。
怎么着你还要收人家的家丁?
杨毓楫想找兵册,无论如何找不到。
没了这些,他就抓瞎了。
所以杨毓楫也指望不上。
朱以派急忙去信与朱大典商议。
朱大典出了个主意。
他派人牵扯五棱堡里的乡兵,让朱以派趁势带人去汶上与王厂干对峙。
地方上的倾轧,有时候很残酷血腥,但道理和过程是很简单很乏味的。
无非是舆情、心理攻防、利益牵扯,然后利用权力将一方摁死。
和朝堂上,两伙人吵架,最后朱由检根据他们表现将一方下狱没什么不同。
说到底,就是朱以派带人逼迫马如绎和王厂干将赵诚明遗留的财富交出来。
只要契约签订,那就无可抵赖。
大致是这样的。
朱以派脑筋开始快速转动。
他说:“只要拿了赵诚明的各产业,其余商贾也就容易办了,本王不信他们敢反抗。”
他说的主要是汶上的几家大公司。
那也是他和朱大典惦记的。
尤其是六指工程公司和新安四轮马车公司。
六指工程公司于汶上、东平、郓城甚至城武都有房产。
一座两座宅院不算什么,许多都是给苦哈哈准备的。
可架不住数量多啊。
现在,许多宅子已经营造好了,好多百姓因为赵诚明离任去退款,明艺当铺只给退一半。
无论如何,宅子就在那里。
这又是一大笔钱。
新安四轮马车公司打造的四轮马车很贵,也是个聚宝盆。
朱以派想到了侵占这些以后,鲁府的窖银恐怕会翻上两番吧?
他的瞳孔开始扩散。
但面上一点也没有显露出来。
这让安泰如有些怕。
当初的世子还没有这种城府。
结果当上了鲁王成了老阴比了。
第二天早上。
朱以派天没亮就醒了。
根本睡不着。
他起来梳洗一番,刚熏香的翼善冠和圆领锦袍穿戴好。
他的翼善冠的冠脚是垂直朝前的,这代表了他作为藩王的地位,是亲王,一字王序列,而不是郡王那种小卡拉米。
这是常服,但却是正式场合穿的常服。
做好这些之后,朱以派出门。
安泰如恭候多时。
安泰如身后,还有众多王府侍卫,有鲁府长史司典吏、长史司左长史……
朱以派意气风发,大手一挥:“开拔!”
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行军打仗呢。
一行人出了鲁府,出了王城,出了滋阳城。
朱以派坐的是亲王才有资格乘坐的“象辂”,辂座有三尺多高。
象辂一出,所有人都知道,这是鲁王亲自出城了,而且是大张旗鼓的出来。
百姓指指点点,猜测鲁王整的这么正式要去干啥。
莫非有什么祭祀活动?
尼澄自然也被惊动了,他派人上前问询。
王府管事太监安泰如说:“大王见有人狼贪肆毒,祸害百姓。又有人将兖州府搅的不得安宁,大灾之年,却每有酗酒酖色,简直是世风日下。又有人霸占民田,诓骗民财建房。更有……是以,大王要去为民做主!”
安泰如罗列了出了一条条罪责,简直是罄竹难书。
而且他说的很大声,就是给百姓听的。
难道他以为百姓是傻子么?
结果,还真有人愿意信这个。
反正都是上位者,他们之间狗咬狗,怎么热闹怎么来。
更何况阴谋论是最令人着迷的。
“啊,管事太监说的是原汶上知县赵老爷吧?”
“说的便是他,如今看来,就没有真正的父母官,瞧着吧……”
赵诚明也在人群中,听到了安泰如的话,也听到了百姓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