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府粮食再少一半,赵诚明意外看了一眼董茂才,多半是勒索过来的吧?
这件事没人通知他。
赵诚明没生气,他不可能事事操心,前期还可以,毕竟盘子小,现在就不行了。
以后越来越是如此。
“漕标三营?”
董茂才点头:“漕标三营,乃漕运总督直属卫队,分左中右三营。左营有都司一人,守备一人,千总一人,把总一人。中营有副将一人,都司一人,千总两人,把总四人。右营有游击一人,守备一人,千总一人。若是满营状态,三营各一千人。不过,如今左营仅有三百余,中营不足四百,右营不足四百……”
董茂才愈发沉稳,做事说话有条不紊。
很显然,他已经将朱大典给摸透了。
这还得益于此前赵诚明派遣公关厂的人随武兴南下金陵。
大把银子撒下去,公关厂终于打开局面,在庐、凤、淮、扬四地都有人手。
尤其是朱大典驻扎的凤阳。
张忠文低头沉吟:“如此说来,有一千多人要来南旺闹事?”
“不然。”董茂才说:“仅有三四百人,是从各营遴选出来的青壮。朱大典贪鄙,惯会吃空饷,这三四百人能有多少战力,呵呵,为未可知。”
冯如驾驶旋翼机升空,赵诚明不去管他,四人上了马车。
但马车没动。
董茂才给赵诚明斟茶,赵诚明喝了一口忽然笑了:“咱们派人监视朱大典动向,想来朱大典也必然派人来监视咱们?”
董茂才点头:“他数次派人去南旺。但此人实在太贪了,从未调查过黑旗军,多半是在打听官人有多少产业,多少田产。”
众人:“……”
当一个人某种欲望过大的时候,也会蒙蔽理智。
王厂干拿乌金扇敲打掌心:“那朱大典可知道咱们在监视他?”
董茂才摇头:“朱大典颇为自矜,他认为官人只是微末小卒,不足为道。”
他也不怕赵诚明听了不高兴,直接给说出来了。
因为赵诚明身边的人,没人敢将他当成无名小卒。
那纯粹找死。
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
如果赵诚明想要对付谁,说不定从半年乃至一年前就开始谋划。
等真正开始动手,对方将毫无反抗之力。
赵诚明放下茶盏,打开车门说:“既如此,那我先去滋阳等着。”
董茂才说:“为官人备好的乔装打扮之物在另一辆车上。”
张忠文说:“郑亭将随官人入城,知道他的人不多。其余人手,会在晚些时候入城与官人汇合。”
赵诚明点头。
他回忆所有这些事的布局中,有没有薄弱的环节。
想了想,他说:“老董,给陈良铮去电报,让他来汶上一趟。王厂干看似不羁,却是个热血性子,我担心他会出差池。有陈良铮在,至少能拦着些。”
董茂才点头:“是。”
没有空调的车里太闷热了,他下了这辆马车,上了另一辆,郑亭正在上面等着他。
“官人。”
“嗯。”赵诚明关上车门。
郑亭拉了拉铃铛,车夫驱赶马车前行。
车上有个小小的装衣服的篓子,里面有一套道袍,一顶斗笠,一把乌金扇,一块玉佩……
赵诚明脱衣服换上,戴上斗笠。
然后取出小镜子,用剪刀剪胡须。
郑亭非常可惜的看着赵诚明的胡子掉落,摇头说:“这鲁府最好值当一去。”
否则对不起这长髯。
赵诚明龇牙笑了笑,又剪掉了一蓬:“胡须而已,剪了再长,没什么可惜的。”
但是古人对胡子的执念深重,关羽还特地打造了个皮革的囊用来保护胡子。
朱棣的胡子能垂到胸口,为人津津乐道。
这时候大伙都留胡子,有时候胡子是颜值的一部分。
赵诚明的胡须,起初为了顺应时代,另外就是为了震慑人用的。
胡子代表了雄性的阳刚之气。
赵诚明没有将胡须全部剔了,反而留出来三撇长髯,下颌根部还有点胡须。
然后取出剃须刀,喷一点泡沫涂抹之后一点点的修理干净。
最后只有三撇长髯和鬓角下面留出一点,其余的刮的很干净。
他抬头。
郑亭惊呆了:“这,完全变了个人。”
与之前一蓬大胡子完全是两种气质。
赵诚明光是看郑亭的表情,就知道这样改装的很成功。
他收了镜子,用梳子梳了梳胡子,又刮了刮眉间的杂毛。
白竹君修理仪容有一套,但小婵就差得远。
加上这段时间赵诚明太忙,就没有修理。
都弄好以后,赵诚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。
两人乘坐华丽的四轮马车来到了滋阳城,郑亭伸手出去,车夫跳下来接过两份路引。
这些全都守城兵丁看在眼里。
然后车夫又给了守城兵丁几个大子儿,轻易就混了进去。
赵诚明问:“咱们汶上、东平和郓城还要路引么?”
之前赵诚明让魏承祚发放身份证,也不知道办的怎么样了。
郑亭点头:“尚要路引,魏厂备倒是在发身份证明,只是人太多,一时间发不完。”
赵诚明叹口气。
有时候真是觉得时不我待。
但事情又必须一点点的来办。
车夫在一家酒楼前停车,郑亭为赵诚明开门,赵诚明下去。
他刚迈步,就听郑亭提醒:“官人……气势惊人,还要收敛些。”
宽大的道袍勉强掩盖赵诚明魁梧的身形。
可他举止投足还是太过显眼。
赵诚明哭笑不得,刻意迈小步子走路。
然后上了二楼,进了房间就不再出来。
郑亭下去吩咐车夫离开,不久后又来了几辆马车,都是普普通通的马车。
众人在附近的脚店住下,马车上装着是一些寻常木匠用的工具和木料。
役厂工匠很出名,他们用的工具都是好工具。
钢口极佳。
专门负责军工的工匠,甚至用上了台锯电锯、角磨机、电钻等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