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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到电报后,张榕快马加鞭回到了文登县。
“官人,我来了!”张榕风尘仆仆,但精神头十足。
他是在如意汤见到的赵诚明。
此时,赵诚明正坐在米袋子上扒拉计算器,而关鹤就站在他身旁。
赵诚明抬头,龇牙笑,拍拍旁边米袋子:“累坏了吧?过来坐。这么多人,我就让你一直跑,心里有些过意不去。”
关鹤闻言吃了一惊。
因为赵诚明自从来文登县没少杀人伤人,他还以为赵诚明是个生性凉薄的人,没料到对待属下态度如此和蔼。
张榕也不客气,一屁股坐在赵诚明身旁,抄起旁边的水壶喝了一口。
“官人说的哪里话,都是属下该做的。”张榕放下水壶问:“官人急着召我回来何事?说句心里话,那黄远山毕竟算不得咱们自己人,不看着他心里不踏实。”
他回来,造船的事便由黄远山独自负责。
不但涉及到质量问题,还有大把的银子。
赵诚明收了计算器,在本子上划了一道说:“叫你回来,是想让你负责文登县的事。以后大印交给你,你能干好么?”
旁边的关鹤瞪大眼睛。
别人都迫不及待的揽权,怎么赵诚明才刚上任两天就放权?
这不符合人性吧?
张榕眼睛亮了亮,挠挠头:“官人此言当真?若做的不好……”
他是典型的弃武从文。
他虽然热衷学习,下了很多心思,光笔记就记了十来本。
可毕竟没具体实践过。
“做的不好夜无妨,区区文登县算不得什么。”
关鹤:“……”
好气人。
他被掰断了一根手指头为的是什么?
还不是想给新官一个下马威,警告其不要妨碍他捞银子?
结果人家根本没看上?
随手交给别人来练手?
张榕腰板直了直:“官人要我怎么做?”
“嗯……”赵诚明拉了个长音:“当初在汶上县,一桩桩一件件事,都是遇到难题解决难题。慢慢的到了今天。至于细节,你这样一问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。”
这段时间,他一直在思考未来发展。
只是还没想透彻。
他起身,看看房子里的陈米,似自言自语,又似对张榕说:“先从役厂开始,召人,修机场,修路,建保赤仓与常平仓,招新兵培训新兵,防疫宣传,发行新币,然后照例扩增地盘……”
目前大概是:在汶上县怎么干,在这里照搬就是,最多因地制宜有些许改动。
比如在汶上建48座保赤仓,正常来说在这里就要修建69座。
因为这里有7都69里。
每里百户,一座保赤仓便够了。
但有些地方不需要,经盘算后,大概只需要设20座。
张榕问:“要种新作物么?”
赵诚明沉吟:“此处气候与汶上稍有不同,地质也不同,有些田地太贫瘠了只能种地瓜。土豆的话,八月早些时候看看吧,要确保初霜前成熟,你要问问当地农户。”
张榕多少有点小兴奋:“知晓了。”
赵诚明见关鹤眼巴巴的看着。
他觉得赵诚明可能是想让张榕做典吏,取代他的职位。
许多地方县老爷就是这么操作的,大小琐碎事情都交给典吏去办。
赵诚明像是能看穿关鹤心思:“你看什么?你还是做典吏,配合张榕做事。”
文登小小县城,赵诚明要增设主簿,由张榕任之。
“是是,小的定当竭力。”关鹤为表忠心,还特意提醒赵诚明:“老爷小心靖海卫的人来报复。”
赵诚明毫不在乎,挥挥手:“去叫人来拉粮,把这里空出来。”
“是。”
赵诚明有过经验,知道每座保赤仓建多大,存多少粮合适。
正常而言,大明每里有110户,但实际上这个数是不定的,而且这几年天灾人祸不断,许多地方别说凑不齐百户,甚至连50户都没有。
保赤仓不可能每天管饱。
所以就按50户来算。
若是按50户,就应按照每人每天足额所需米豆来算。
赈济1个月为基准,预留15%的霉变和鼠患以及运输损耗。
那么三个月,成人是30石。
孩子是7石。
算上损耗,一共是42石。
每石80公斤。
那么20座保赤仓要67200公斤陈米。
大概要花赵诚明22万块左右。
役厂所需粮食要拿银子采买,不从现代仓库搬运,所以另算。
张榕跟关鹤一起走的。
路上,张榕对关鹤说:“你定然是想要阴奉阳违,给官人个下马威,所以吃了教训,是吧?”
关鹤嗫嚅着:“赵老爷说了,办错了事要杀头……”
“一派胡言。”张榕虽然不在场,但也知道这不可能是赵诚明的原话:“官人定然是说,不允尔等贪墨,尔等便不可贪墨。命尔等往东,便不可往西。阴奉阳违只有死路一条。我说的可对?”
“……”关鹤惊讶的瞥了一眼张榕:“正是如此。”
“其实你不必怕,官人很好说话,甚至允许你犯错。但这错误不能是阴奉阳违,不能是贪墨。做好分内事,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。”
关鹤有些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