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焕见状拍拍他的胳膊:“赵无忆,你不用怕,我保护你,叔父说我有帅才!”
王瑞芬哭笑不得。
她不知道赵无忆说他娘在衣柜里是什么意思。
她只以为赵无忆是个小乞丐。
但乞丐多了去,赵诚明这两年没收留过任何一个。
……
杨嗣昌带兵剿贼。
张献忠、左金王、革里眼、罗汝才等都吃过不少败仗。
但他们很快又能重新崛起,各个拥兵数万卷土重来。
就这件事,有新科贡士吴卿给朱由检分析:“张献忠、李自成、左金王、革里眼诸贼,各拥众数万。献忠狼贪肆虐,自成调度有法,左、革诸贼尤善侦伺奔袭。昔官军屯驻汝州、颍州、襄阳、德安之间,彼即乘虚袭取凤阳、临淮,昼夜兼程,疾驰数百里。夫光山、固始之高山铺,乃贼往来吴、楚之要冲,莫若设一道臣驻节于此,统兵协剿,此实扼其咽喉之良策也。
然贼势有其弊——分兵则势寡,合兵则势众;昼则骑哨相望,夜则远哨布防。且贼众日驰二百里,沿途酗酒耽色,至夜酣睡不醒。若我军将卒奋勇,衔枚夜袭,贼必不及察觉。
今之弊害,在于兵不杀贼,反害良民。穷乡僻壤之男妇,避祸匿于林莽,军中行伍竟割取其首级冒领军功以欺主将;主将复以其功欺瞒监纪官;监纪官不明真相,遂入奏朝廷请功。此弊沿袭已久,当严加惩处,以肃军纪!”
吴卿的意思是,除了贼寇各自有各自的本领外,最主要的原因是连贼都知道收敛,可官兵依旧害民。
走到哪,抢到哪,杀到哪。
老百姓听说官兵要来,纷纷逃亡深山老林避难。
也有人干脆从贼,报仇雪恨。
这就是为何贼怎么剿也剿不灭的原因。
最后,吴卿说:“臣又听闻赵诚明统军,军纪严明,贼掷金银珠玉而不取分文,战后百姓多有自淤泥取金银而骤喜。百姓不怯之,大军所过箪食壶浆。若官兵人人效仿,何愁贼人剿之不灭?”
听吴卿提到赵诚明,许多人皱眉。
朱由检也不愿意提赵诚明,因为他担心群臣又要弹劾。
他有些招架不住。
而且,吴卿所说他都明白。
可没办法。
他权力很大,又没那么大;他可以滥杀,又不可以滥杀。
否则听了赵诚明说了刘泽清的事迹后,刘泽清早被朱由检弄死了。
他急忙转移话题说:“运河日涸,边军赖运河运饷,拟谕责问工部右侍郎张国维。”
今年太旱了,旱的运河水位极低。
没有漕运是万万不成的。
朱由检这一打岔,倒是吸引了兵科左给事中陈启新的注意。
他出列:“启禀陛下,运河之涨涸历年不同,每年清淤花费不知凡几。海运则不然……”
陈启新是武举人。
这人向来很有想法,只是人微言轻。
这次逮到机会了,索性说个痛快,痛陈海运之利。
最后,他说:“临清副总兵黄荫恩已行之,陛下何不考虑海运?”
朱由检内帑有些银子。
但架不住天灾人祸。
什么都要钱。
运河这几年每年都要清淤,国库银子不足,他便要从内帑出。
再出就剩不下几个大子儿了。
于是欣然同意。
然而,马上就有好几个大臣站出来反对。
理由还是那些,第一是祖制不可违,第二是成山道险……
陈启新急忙说:“成山道险不假,可不能因噎废食。不妨重开胶莱河,绕开险途。”
元朝开过,但没开明白。
他这样一说,反对的大臣反而不做声了。
因为什么?
开胶莱河是个浩繁的工程,不但要花费很多银子,而且工期很长很长。
朱由检急功近利,哪里能等许多年?
但朱由检不知道自己的性格缺陷,他顿时想到了什么:“昔日山东按擦佥事来斯行便有胶莱河说,不妨考究一番。”
陈启新大喜:“是。”
给事中李清出列:“陛下,臣请奏,原刑部尚书刘之凤不过依理判决荆可栋,并无出格之举,还望陛下格外开恩……”
又有给事中葛枢劝谏。
原来,年后,刘之凤数次上疏请求告老还乡。
他说要不是赵诚明给了他保暖衣裤,老寒腿根本受不了京师的冬天。
朱由检几次都不允许他告老。
后来范景文弹劾南京给事中荆可栋贪污,朱由检交由刑部办理。
刘之凤了解情况后给出了判决。
结果朱由检觉得判轻了,加上有别的大臣在旁鼓动,就觉得刘之凤是受了贿赂才轻判的。
他本就不爽刘之凤久矣。
于是刘之凤被下狱。
全凭喜好处置,就跟闹着玩一样。
而下面的人一看皇帝想要整刘之凤,那好,刘之凤因轻判下狱,这次说什么也要重判他。
于是,给刘之凤定了绞刑。
刘之凤这人虽然经常顶撞皇帝,性直敢谏,但是个热心肠,人缘还挺好的。
所以才有人为他说话。
可朱由检是什么性子?
当即大怒,将李清和葛枢贬谪。
一时间,没人敢再为刘之凤说话。
大学士姚明恭见状出列,向朱由检请求致仕。
这把年纪了,可别阴沟翻船。
朱由检犹豫了一下,答应。
张华蓦原本只需要去探望孙传庭,现在又加了个刘之凤。
刘之凤叹息:“哎,淑瑛,你不该来的。老夫当初得罪了阉党,有此一劫也算一报还一报。若是被阉党瞧见,他们定然要为难你。”
淑瑛是刘之凤给张华蓦取的字。
张华蓦盈盈一拜:“刘公,我已打点了刑部大牢上下,您老且放宽了心,吃好喝好。官人说了,等他办完了事,想办法救刘公出去,应当就快了。”
沦落到这般境地,还有人惦记,刘之凤老怀大慰。
叔侄没有白白相识一场。
刘之凤被感动的一塌糊涂。
他忙问:“君朗近来如何?”
张华蓦犹豫了一下:“官人他被人弹劾,如今平调至登州府文登县。此时想来还在路上。”
刘之凤胡子抖了抖:“你劝他,行事勿要冲动。如今朝堂之凶险,不亚于当年魏阉专权之时。不必顾及老夫,老夫行将就木,死则死矣,不能连累了君朗。”
张华蓦自信道:“但凡是官人要做的无有不中。只是这大牢不比家里舒适,刘公先保重身子为要。”
刘之凤见张华蓦敬畏赵诚明如神明,不由苦笑。
虽然感动赵诚明没忘了他,可赵诚明不过一个知县啊!
结果,又过了数日,刘之凤竟然真的被放了。
有人带着轿夫和轿子来接他。
那人低声说:“刘尚书,此间人多眼杂,张掌柜的不便来,遣小的接尚书回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