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之凤震惊,忽然想起了前几天张华蓦跟他说,赵诚明行事无有不中。
他满心疑问,又不便去找张华蓦问个究竟。
这次,他必须告老还乡了。
留在京城,最后肯定会死在大牢中。
刘之凤不知道,此时朱由检正在宫中,和田贵妃一起看照片。
“我的儿……”田贵妃看着色彩明丽的照片,那已经不能用栩栩如生来形容了。
简直就像是朱慈焕站在了眼前。
照片一共有十张,一张是朱慈焕吃饭时候拍的,吃的满脸都是饭粒。
一张是朱慈焕玩耍上弦青蛙时候拍的,旁边是韦小宝,两人张大嘴巴嘎嘎乐,乐的能看见小舌头乱颤。
一张是朱慈焕踢球时候拍的。
一张是朱慈焕骑小自行车时候拍的。
一张是赵诚明牵着朱慈焕去逛集市的时候拍的。
一张是赵诚明带朱慈焕去南旺时候拍的。
一张是朱慈焕捧着烤地瓜吃,吃的满脸是黑灰时候拍的。
一张是朱慈焕被赵诚明吓哭了拍的。
朱由检看的眼圈发红,田贵妃看的干脆恸哭不止。
这哭是思念也是欣慰。
很明显,照片中的朱慈焕很健康,不但长高了一点,更壮实了一些,而且面色红润,心情愉悦。
田贵妃不明白照片是怎么出来的,这肯定不是画出来的就是了。
朱由检也说不清楚,只是说赵诚明能人所不能,惯是精通奇淫巧技。
田贵妃指着朱慈焕哭的照片问:“陛下,我儿为何哭?”
朱由检苦笑:“赵君朗训斥他。”
田贵妃满脸不悦:“为何训斥焕儿?”
于是朱由检将朱慈焕起初被欺负,后来欺负别人的事,以及赵诚明的教导说了。
田贵妃破涕为笑:“陛下,能给我瞧瞧信么?”
朱由检摇头:“不可。”
田贵妃一阵失落。
不过朱由检紧接着说:“赵君朗亦给你写了信。”
“啊?”
田贵妃震惊。
这也可以么?
这赵诚明真是胆大包天啊。
但是转念一想,信,朱由检肯定看过了。
果然,这封信纯粹是以朱慈焕口吻写的。
信中说:娘,儿臣很好,你不必担忧。赵府美食甲天下,儿臣吃的可香了,你真该尝尝才是。娘,儿臣踢球可厉害了,但韦小宝比儿臣厉害。娘……
田贵妃想起朱慈焕离开的时候,小脸蜡黄病恹恹的模样,又是大哭。
她的眼泪打湿了信纸,又赶忙擦拭去,以防字迹模糊。
信中言,朱慈焕还给他爹娘准备了礼物。
给田贵妃的是一顶虎头帽。
给朱由检的是一支毛笔。
田贵妃一会哭一会笑。
“哎,咱们欠了赵君朗好大人情。”
朱由检却说:“此事你无需操心。”
赵诚明给他的那封信,有两份,一份是朱慈焕的语气,一份是赵诚明的信。
赵诚明告诉朱由检,第一批房产快建好了,到时候能赚一笔。这笔钱要先还之前拆借商贾的银子,剩下的要做本钱,留着去文登做买卖。
这样在年末才能给朱由检银子。
然后赵诚明有一件事求他:放了刘之凤。
赵诚明说:刘叔父年事已高,陛下不要跟他怄气,臣听说老小孩老小孩,老了都是小孩脾气,这时候就该告老还乡了,留下可能会坏事。刘叔父这辈子没干过出格的事,至少他值得老死在家中……
不提赵诚明给银子,单说赵诚明将朱慈焕照顾的那么好,朱由检就欠了他天大人情。
而且赵诚明被调任文登,写信的时候没有丝毫怨言,反而劝起他来:臣是大明一块砖,哪里需要哪里搬,陛下尽管操心国家大事,臣的事你放心,臣是一块金子,走到哪里都要发光的……
朱由检看的好笑之余,还非常感动。
听听,听听,这才是忠臣该说的话!
这才是朕的好臣子。
你们都学着点!
就学吧!
然而他忽然想到了兵科给事中陈启新说的胶莱河。
他对儿子朱慈焕的思念消散的无影无踪,目光里透着急切:赵诚明去文登县,是不是能去考察一下胶莱河的工程呢?若是命赵诚明负责开凿胶莱河?
胶莱河相当于打通了山东半岛。
这个工程大到元明两朝都不了了之。
不光是因为工程大,还有后期维护难度与费用。
朱由检野心很大,大到既想开凿胶莱河,又不想自掏腰包。
要是赵诚明能自掏腰包,并且亲自督办将这件事给他办了……
这念头刚生出,把朱由检吓了一跳。
过分了吧?
此时,田贵妃还沉浸在对儿子的怜爱和思念。
而身边的朱由检已经想占便宜没边了。
念头升起,无论如何压不下去。
越想越兴奋。
越想越开心。
胶莱河一通,海运通行,运粮更快,省了运夫,省了清淤的银子。
然而他又冷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