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化豹嘴巴肿胀,说话吃力。
他含含糊糊的说:“降了,求不杀……”
然后跪在了地上。
随着他跪,他心腹也都跪了。
赵诚明没看马化豹,却是看向庄子里的尸体。
那些显然是百姓的尸体,已经死了有段时间,有的身体已经发胀,绿色蝇虫围着尸体嗡嗡地飞转着,用不多久就会遭蛆。
庄子里的值钱东西和粮豆等被抢掠一空。
赵诚明信步越过马化豹,走进了一间屋子。
他看见了一个衣柜开着,从里面散发出腥臭的血腥味,有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脸色苍白蜷缩在里面。
死不瞑目。
赵诚明站在原地,盯着看了很久。
赵诚明退了出去,摘了头盔,忽然想点烟。
但最终只是摸了摸嘴角。
马化豹跪在地上,说:“愿降,我可带兵,可为细作刺探情报。”
他是想说,可以帮赵诚明在刘泽清身边做卧底。
为了活下去,马化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他怕了。
怕的厉害。
赵诚明只轻轻的说了一句:“畜生!”
旋即扣动扳机。
砰。
马化豹溅出的红白之物,喷了两旁人满头满脸。
两边马化豹心腹大吃一惊,顾不得擦拭头面,想要起身。
李辅臣扣动扳机。
塔塔塔塔……
枪声平息。
庄子里尸体并非刚死,血迹已经干涸发乌。
实际上,小小的村庄几乎被屠光。
抢劫的人很专业,没放过任何值钱东西。
加上马化豹对这里这般了解,很显然,正是他们的手笔。
官兵劫掠,比土匪更专业。
赵诚明取出手机,给赵纯艺发了条消息:【屠村者,刘泽清部下马化豹,赵诚明路过杀之于此,以慰冤死者在天之灵。】
【赵参谋,帮我打出这些字。】
赵纯艺有过经验,将字体调的很大,一字一张A4纸。
然后将纸放在货架上。
赵诚明刚拿完纸,赵纯艺给他发:【哥,等你到文登告诉我。货架上有一副地图,你看一下,对比一下。】
赵诚明拿起货架上的地图。
地图上,是现代地图改编的文登地图。
还有个卫星地图对比图。
为了赵诚明不混淆大明与现代的地形,现代的建筑和街道还做了模糊化处理。
两幅地图上,文登县境内某处被划了个圈。
赵诚明将地图折好,收起。
他们在岔路口等待,一个半小时之后,沈二才带兵回转。
赵庆安浑身浴血,脸被血糊的只有眼睛鼻子和嘴是干净的。
赵诚明将那一摞字交给沈二:“抠出字,用喷漆喷在墙上,多喷几处。”
“是。”
赵诚明又交代:“花钱雇人,将村里的死者埋了。注意防疫,尸体已经膨胀。”
沈二沉重点头:“是。”
赵诚明不再管这边,和勾四他们回车队。
他问:“之前那孩子呢?”
很快,有妇人带着痴痴傻傻的孩子来到赵诚明面前。
赵诚明问他:“你叫什么?”
孩子只是嘟囔:“俺娘在衣柜里……”
“以后你姓赵。”赵诚明说:“你就叫赵无忆。”
赵无忆,没有那段痛苦的记忆。
赵无忆便被他收养了。
勾四借机低声对赵诚明说:“官人不必自责。”
“我自责什么?”赵诚明冷冷道:“我岂会拿他人过错惩罚自己?”
勾四听得身体一震。
有种人,事上见真章。
越到关键的时候越清醒,游走于三界之外。
这话说的太对了,凭什么让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?
受害者有罪论无疑是愚蠢的。
赵诚明冷笑:“赵某所言依旧作数,我任知府时,便是刘泽清人头落地时!”
这件事没有影响他的睡眠,一觉到天明。
第二天,赵诚明老早起来,比所有人都早,去外面跑了一圈回来后,伙夫才开始造饭。
吃完饭,赵诚明告诉魏继祥:“全力赶路,能多快就多快。”
魏继祥心说:这才对嘛!
“是。”
很快,车队经过那个村庄。
路旁房子的墙上喷着殷红的一行字:屠村者,刘泽清部下马化豹,赵诚明路过杀之于此,以慰冤死者在天之灵。
字迹红的像是血迹,但更鲜艳。
看的人纷纷望向骑车的赵诚明。
他们昨夜听到了枪声,原来是赵诚明去杀刘泽清的兵。
刘泽清在山东很有名的,不知双方恩怨的人震惊于赵诚明敢跟刘泽清作对。
还是为了被杀的百姓。
于是看赵诚明的目光更敬畏。
他们不知道,刘泽清是专为赵诚明来的,而非专门来抢掠百姓。
赵诚明也不会向任何人解释。
他要做的是,将本就悬在刘泽清头顶的屎盆子给倒扣过来。
陈志辉也骑马,策马上前,对赵诚明说:“官人,此举是否不妥?”
他不是说杀马化豹,而是说赵诚明在墙上喷的字。
刘泽清与赵诚明的仇越来越大,双方心照不宣。
赵诚明拿出对讲机:“沈二,你们可以回去了。回去告诉董茂才,让他传消息出去,说刘泽清纵兵害民。我要这一带百姓全都知道。”
算是吩咐沈二,也算是回答陈志辉。
陈志辉无奈退下。
沈二:“收到。”
赵无忆看见了墙上鲜红的字,看向没一丝人烟的村庄,身体忽然抖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