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特么还是人么?
赵诚明将弓放在架子上,拿毛巾擦了擦汗,又取跳绳开跳。
等一套下来,大汗淋漓后,他才停下,对冯如说:“稍待片刻。”
冯如只是点头。
他明白为何外间传言赵诚明不但是文官,还是一员猛将。
就这副身板,如同铁打的一般。
他一人一弓,恐怕敌人都近不得身。
赵诚明自然在等赵纯艺做完手术出来。
冯如见赵诚明能站着绝不坐着,能走动绝不站立不动。
他实在忍不住,问:“小人来之前,大老爷是否已发了许多箭?”
因为几个靶子上密密麻麻全是箭。
赵诚明便来回徘徊边点头:“射了两刻钟。”
“嘶……”冯如倒吸一口凉气:“大老爷善射如此,小人闻所未闻。”
赵诚明摇头:“那你是没听过宋朝名将王舜臣,他连射了两个时辰的箭,共射了上千箭矢。再者,我用的是小稍弓,软弓而已,不过消磨时间罢了。”
焯!
听听,听听,这话说的。
连射两刻钟的箭,也只是消磨时间。
正说着,赵纯艺推门而出,摘掉了口罩和手套随手丢进垃圾桶,她转头对跟出来的病患家属说:“现在还不能进去,等病人稳定一些再说。”
病人家属“噗通”跪在地上磕头:“多谢县主,救命大恩无以为报……”
赵纯艺摆摆手:“谢就不必了,多替我宣传宣传,再有疑难杂症,都送到府上。”
在她想来,这都是练手罢了。
能送来的都是外面无药可医的。
无论治没治好,家属都要感恩戴德。
在这里,永远都没有医闹这一说。
现代医生都要经历漫长的实习期,而赵纯艺刚上手就是主治大夫。
旁边倒是有一群“实习医生”跟她学习。
赵纯艺拢了拢头发,重新扎起来。
自从学医给人治病后,她的精神面貌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变得更自信了。
“哥,送我回去吧。”
赵纯艺没看冯如。
冯如却被赵纯艺的美貌晃的睁不开眼。
赵诚明指着冯如说:“我找到试飞员了,他叫冯如。旋翼机什么时候能造出来?”
“快了。”赵纯艺说:“机身框架,尾翼组件,起落架都好了,就差密封座舱的玻璃钢和操纵系统的软轴,到货之后就可以组装试飞了。有Wayne在,这些事变得简单起来,还省钱。”
赵诚明对冯如说:“那你就先在府上住一段时间。”
说罢,让小婵去安排冯如住处。
赵诚明带赵纯艺去仓库,准备送她回去。
等送完了赵纯艺,他还得走回县衙去上值。
赵纯艺说:“哥,字帖和画有着落了,潘春城给联系的买家。”
“卖多少?”
“王铎的字值钱,买家出230万。戴明说的画不行,人家看了照片只给出六万六的价格。你要是不想卖就留着挂房间里。”
没想到戴明说和王铎的差距这么大。
赵诚明立刻说:“卖,就是一万也卖。”
如果亲朋好友送的,那可以留。
可两人明显没瞧得上他。
赵诚明将赵纯艺送了回去。
刚出库房,于洪跑了过来说:“老爷,外间有人拜访,说是漕运总督朱大典部下吴大猷。”
赵诚明连衣服也不换,扬扬下巴:“让他进来。”
张榕和勾四急忙跟上。
来到会客室。
不久,于洪引着吴大猷进来。
赵诚明并没有出门迎接,只是起身微笑:“只听喜鹊叫,原是贵客临门。”
吴大猷,生的人高马大,与赵诚明身高相仿。
俩随从同样虎背熊腰。
吴大猷面无笑意,也不寒暄,在屋里踅摸了一圈,发现没椅子。
只有沙发。
他不知道沙发是坐的还是有别的作用,于是脸色更黑。
赵诚明眼皮跳了跳,坐下给吴大猷打个样子。
张榕和勾四了解官人,两人凝神戒备。
吴大猷坐下,惊诧的发现这沙发坐着格外舒服。
他冷声道:“赵诚明,你可知罪?”
赵诚明又想掏烟,但按捺住:“什么罪呢?”
吴大猷哼了一声:“你私设税票,收取闸费,可知罪?”
赵诚明耐着性子解释:“所收闸费,俱已用来筑坝清淤,剩余用来补贴县衙。”
吴大猷瞪大眼睛:“闸费自有南旺分司来收,即便清淤筑坝,这等通航水利之事岂是你小小知县可以干的?且有人告你拦截漕船,私自扣押漕货,官司打到了总督那里,你可知罪?”
所谓私自扣押漕货,不过是赵诚明阻止夹带私货的另一种说法罢了。
就是颠倒黑白。
其实来之前,朱大典告诉吴大猷,让他软硬兼施。
但吴大猷觉得,赵诚明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知县而已。
就连朝中大佬也要给漕运总督几分面子。
知县算什么?
所以他只来硬的,不来软的。
赵诚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起身来回徘徊:“非常时期,须得非常行事。正如陛下今岁下令撤回各地总监和分守,边务钱粮、兵马、边防、剿御等,着督、府、镇、道一意肩承。赵某不但是汶上知县,亦是济宁兵备道,自要酌情处置境内军政。何罪之有?”
崇祯年间,许多旧有成制被推翻。
赵诚明说的也没毛病。
然而吴大猷见赵诚明徘徊,错把赵诚明戒断反应当成了恓惶。
他居然起身,得寸进尺的伸手想要揪住赵诚明的衣领:“你他娘的好大的胆子,你不过区区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