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传庭一伸手:“拿来!”
赵诚明乐呵呵的递过去。
孙传庭接过,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。
“啧……”孙传庭诧异:“嗯,好!便是有毒,某也要满饮此杯。”
酸酸甜甜,还有橙肉。
赵诚明则取出保温杯,喝了一口枸杞菊花茶。
舒坦。
赵诚明又掏出一支雪茄点上,这才说:“来见孙总督,没别的意思,只是觉得孙总督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大牢里,实在可惜。”
“呵呵,知县你不好好当,却来操心孙某之事?”
你不过一个知县,这是你能操心的?
赵诚明一直想要见见孙传庭。
此时忽然察觉,见孙传庭之后该说什么,他没提前想好。
想了想,赵诚明说:“我给孙总督讲讲我当知县的故事吧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,从他做生意赚钱,买巡检开始讲起。
期间穿插了一些违法乱纪的勾当,还有他和地方缙绅对抗的事迹。
以及,清军南下,是怎么跟清军过招的。
孙传庭恍然大悟:“记起来了,你便是汶上赵诚明!”
别看好多文官看不起赵诚明。
但连此时名将,听了赵诚明的战绩后也都不敢小觑他。
只因——赵诚明敢带着乡兵跟建虏野战,而且还打赢了、打怕了建虏。
打的建虏一支小分队仓皇北顾!
这是好多当世名将都做不到的。
赵诚明笑着点点头,继续说下去。
说到给卢象升家人送银子。
孙传庭抿了抿嘴,忽然明白赵诚明为何来见他。
“你倒是有心了。”
赵诚明笑了笑,继续讲。
讲怎么种地,讲如何练兵,如何剿寇。
“黄小槐果真有五千众?”孙传庭皱眉问。
“是真的。”赵诚明点头:“不过,甲具不多,连大枪都配不齐,我只发了几轮炮,黄小槐部便溃散。”
“乌合之众!”
“正是。”
“你倒是诚实,无愧诚明之名。”
赵诚明弹弹烟灰:“孙总督要是不嫌弃,我称呼孙总督一声兄长如何?”
“哈哈……”孙传庭大笑:“你兄长有些多。”
因为赵诚明还告诉了他称尼澄和米嘉穗叫兄长的事。
赵诚明也笑了:“人以类聚物以群分。在我这里,没有文武殊途,没有职位高低,只有是不是性情相投。”
“好一个性情相投!”孙传庭很高兴:“那孙某认了你这兄弟。”
“孙大哥。”赵诚明立刻顺杆爬。
孙传庭:“贤弟来见我,究竟所为何事?”
“担心兄长消沉,也担心兄长害病。”赵诚明直言道:“兄长一身本事,若埋没于此,对大明,对百姓,都是一种损失。”
“为兄敬佩贤弟治理地方与练兵打仗的本事。”孙传庭靠在围栏上喟然一叹:“然,你官不过知县。”
他听了赵诚明的故事,是真的对赵诚明刮目相看。
他觉得赵诚明跟他很像。
当初他也屯田,只用了一部分朝廷派发的饷银,剩下练兵的银子都是屯田得的,拢共有四十多万两,并非小数目。
但他还没有赵诚明的那些手段。
他能想象的到,赵诚明未来必然光明。
可那又怎样?
现在他只是个知县罢了。
赵诚明起身,一手扶腰一手掐着雪茄,傲然道:“大哥既然知道了我了的手段,还怕我没办法么?或许,我现在没办法救大哥出去,但让你过的舒服,还是轻而易举的。”
其实有些事,赵诚明是不必说的。
他是在给未来做铺垫。
他要让孙传庭明白一件事:只要我赵诚明要做的,就一定能做成!
否则,此时救了孙传庭,未来某天孙传庭反而可能成为他的敌人。
孙传庭见赵诚明身上爆发出一股子舍我其谁的自信。
这股子强大的精气神让他恍惚了一下。
“可……”孙传庭心中掀起些许波澜:“刘之凤刘尚书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”
“大哥可知,昨日我才登门第一次拜访刘公,今日便叫他世叔?”
孙传庭脑瓜子嗡嗡地:“这……这未免匪夷所思……贤弟是如何做到的?”
赵诚明没说。
刘之凤忠直,那就以忠直来面对他。
刘之凤生活俭朴,不尚繁华。
那就以真心待之。
赵诚明对刘之凤说了些他干的“忠君爱国”的事迹,比如没让一个百姓饿死冻死却能收山东最多的税赋,并且自掏腰包剿匪。
还说刘泽清派人刺杀他,因为皇帝要用刘泽清守卫地方,所以赵诚明干脆都没有声张这件事,不给皇帝和朝廷添乱为难。
刘泽清里里外外,被赵诚明利用好多次了,只是刘泽清自己不知道罢了。
然后赵诚明又表示,他听说刘之凤为人忠直,所以才送礼。
送礼不是求什么事,只是表达自己的一番心意,就像是卢象升战死,连尸体都没人收,他闻讯后立刻派人去给其家属送银子。
对刘之凤也是一样,送银子只是表达自己对他忠直的敬意。
他说的诚恳,刘之凤为之动容。
这赵诚明为人豪爽,又明是非,忠君爱国,竟然为了家国大事为了顾全大局连被刺杀都忍了。
这与杨嗣昌等人,那种拿个人情绪影响国家大事的人如天壤之别。
赵诚明顺势送上加绒加厚保暖衣裤。
不贵重,还真诚。
赵诚明就是这般成为刘之凤的“贤侄”的。
先成为贤侄,然后赵诚明又说敬佩孙传庭功绩和为人,要来探望他。
于是原本要花银子解决的事,现在只是一身保暖内衣便解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