蚩尤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凌,三双眼睛中满是轻蔑。
张凌擦去嘴角的血迹,血迹在脸上抹开,留下一道道血痕。
他直视着那致命的刀锋,刀尖离他的咽喉只有三寸,寒芒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但他的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疯狂的战意。
“我不想死。”
“我还要留着这条命去杀敌。”
张凌咧嘴一笑,牙齿上沾满鲜血,那笑容看起来狰狞无比。
“您说我们越活越回去了。”
“那是您没看到我们怎么打仗的!”
张凌大声说道,声音在胸腔中共鸣,带着血腥的气息。
“就在不久前!”
“我带着三千铁骑!”
“斩了奴役一方世界百年的异族大汗!”
“我把他们的王庭烧成了灰!”
“我把他们的军队杀得片甲不留!”
他每说一句,声音就响亮一分,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那吼声中充满了骄傲,充满了自信,充满了属于战士的荣耀。
蚩尤的脚步停住了。
六只眼睛微微眯起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如同刀锋般在张凌身上扫过。
“哦?”
“你杀了异族大汗?”
蚩尤语气中多了一丝意外,那意外如同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,泛起层层涟漪。
“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?”
“我不信。”
他上下打量着张凌,半步传奇的境界在他眼中如同蝼蚁,这样的修为,在当年九黎大军中,连做先锋的资格都没有。
张凌冷笑一声,那冷笑中带着不屑。
“您不信?”
他心念一动,沟通物品背包,一颗狰狞的头颅滚落在地。
那是博尔忽的头颅。
虽然已经死去多时,但头颅上依然残留着传奇强者的威压。
其面容扭曲,死不瞑目,眼中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。
蚩尤低头看去,目光在那头颅上扫过。
“确实是传奇位阶……”
蚩尤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那波动如同千丈冰面裂开一道缝隙。
他能感受到那颗头颅上残留的气息,那确实是传奇位阶的气息,做不得假。
“你杀的?”
蚩尤抬起头,重新打量着张凌,目光变得复杂起来。
超凡斩杀传奇,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。
张凌昂起头,迎上那审视的目光。
“我亲手斩下的!”
“用这把刀!”
张凌左手一翻,大夏龙雀出现在手中。
赤红色的刀身散发着霸道的气息,如同一条赤龙盘踞其上。
刀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,那是人皇气运的加持。
蚩尤盯着大夏龙雀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,那是见猎心喜的光芒。
“这把刀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“上面有人皇的气运。”
他能感受到那气运的力量,那是万民归心才能凝聚的力量,是人族正统才能承载的力量。
蚩尤抬起头,重新打量着张凌,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。
“你竟然凝聚了人皇气运?”
“姬轩辕那老东西,肯把气运分给你?”
祂的语气中带着质疑,带着不解。
按照祂对姬轩辕的了解,那个老混蛋怎么可能把气运分给旁人?当年他为了凝聚气运,可是费尽了心机,用尽了手段。
张凌收起大夏龙雀,赤红色的刀光消失在掌间。
他直视蚩尤的眼睛,目光坦然。
“这不是圣皇给的。”
“这是我自己打出来的!”
“我在那方世界立国!”
“国号大夏!”
“万民归心,气运自生!”
他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我是大夏的开国皇帝!”
“我代表那方世界的人族,来请兵主出山!”
张凌的声音在血枫林中回荡,久久不息。
蚩尤沉默了。
血枫林中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那沙沙声如同千万人在低语。
那颗博尔忽的头颅就在脚下,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还在诉说着什么。
大夏龙雀的余威还在空气中震荡,那霸道的刀意久久不散。
蚩尤的三张脸变换着表情,让那三张面孔显得格外生动。
良久,良久。
突然,蚩尤放声大笑。
那笑声如滚滚闷雷,震得血枫林上空的雾气纷纷溃散,露出久违的天空。
那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豪迈,那是千万年未曾有过的痛快。
祂笑得前仰后合,六只手臂挥舞着,三张嘴同时张开,笑声汇成一片,震天动地。
“哈哈哈哈!”
“好一个大夏开国皇帝!”
“好一个自己打出来的气运!”
笑声止住,蚩尤低下头,六只眼睛死死盯着张凌,目光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愤怒与轻蔑,而是带着欣赏,带着认可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亲切。
“小子。”
“你比姬轩辕那个老混蛋顺眼多了。”
“他只会讲什么顺应天道。”
“你倒是懂得用刀去讲道理。”
长刀化作煞气消散,那些煞气如同烟雾般散开,重新融入血枫林中。
蚩尤盘膝坐回树下,庞大的身躯重新占据了那个位置。
那股排山倒海的压力瞬间消失,如同退潮的海水,转眼间无影无踪。
张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赶紧用轩辕剑撑住身体,汗水混着血水从脸上流下,滴落在地,打湿了一片泥土。
“兵主谬赞了。”
张凌苦笑一声,那笑容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晚辈只是不想任人欺辱罢了。”
他说的轻描淡写,但那背后,是多少生死厮杀,是多少血与火的洗礼,是多少个不眠之夜,多少次生死一线。
蚩尤看着张凌,目光深邃,仿佛能看透他的灵魂。
“你刚才说,需要我的力量?”
张凌连连点头,不顾身体的疼痛,挣扎着站直身体。
“正是!”
“九州大计将起,诸天万界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大变局。”
“我们需要兵主的战争权柄!”
他说的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犹豫。
蚩尤嗤笑一声,但那嗤笑中已经没有了恶意。
“战争权柄?”
“那是我九黎一脉的道。”
“凭什么给你?”
蚩尤的语气中带着试探,带着考校。
张凌深吸一口气,他知道,谈判的时刻到了,成败在此一举。
“不白给。”
“我们做个交易。”
张凌开出条件,目光直视蚩尤,没有丝毫躲闪。
“什么交易?”
蚩尤饶有兴趣地问道,六只眼睛同时亮起。
千万年了,终于有人敢和他谈交易了,这小子的胆量,倒是值得称道。
“您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“我为您重塑真身!”
张凌语出惊人,声音在血枫林中回荡。
蚩尤的三张脸同时变色,震惊!怀疑!难以置信!
“重塑真身?”
“好大的口气!”
“我这具残躯,被姬轩辕用九州气运镇压了千万年。”
“你拿什么重塑?”
蚩尤猛地站起身,庞大的身躯再次散发出恐怖的煞气,但他没有动手,只是死死盯着张凌,等待他的回答。
张凌挺直腰板,如同一杆标枪。
“就凭我是三官府正法元帅!”
“就凭我手握神魔图录!”
“就凭我现在拥有大夏一国之气运!”
张凌掷地有声,每一个字都如同金石相击。
“只要您愿意随我出去。”
“我愿以举国之力,为您破解其他身体的封印,让您摆脱囚禁!”
“让您重新沐浴在阳光之下,堂堂正正的立于九州之侧!”
张凌的声音越来越高,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那吼声中充满了信心与决心,以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。
蚩尤没有说话。
六只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,光芒明灭不定,如同暴风雨前的闪电。
他在权衡,在思考,在抉择。
千万年的囚禁,无尽的怨恨,他做梦都想撕裂这重重封印,重新踏足那片他用生命守护过的土地。
但他不信任姬轩辕,更不信任姬轩辕的后人。
当年的恩怨,太过深刻,太过惨烈,太过刻骨铭心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蚩尤冷冷问道,那冰冷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。
张凌毫不犹豫地举起轩辕剑,金色的剑身在血色的雾气中熠熠生辉。
“就凭这把剑!”
“圣皇将此剑交给我,就是为了向您表明诚意!”
“人族内部的恩怨,那是家事。”
“现在九州超脱在即,我们必须一致对外!”
张凌上前一步,踏碎了脚下的落叶。
“兵主!”
“您难道甘心永远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沉睡吗?”
“您难道不想再看看这九州的万里河山吗?”
“您难道不想再带领大军,去征战诸天万界吗!”
张凌的连声质问,如同一把把重锤,狠狠敲击在蚩尤的心头。
征战。
这是刻在兵主骨子里的本能,是流淌在祂血液中的渴望,是祂存在的意义。
千万年的沉寂,祂的战刃早已饥渴难耐,祂的战魂早已按捺不住。
祂想念战场的厮杀,想念刀剑的交鸣,想念冲锋陷阵的豪情!
蚩尤猛地站起身,庞大的身躯再次散发出恐怖的煞气。
但那煞气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杀意,而是混杂着战意、渴望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激动。
“小子。”
“你很会说话。”
“你成功地勾起了我的兴趣。”
蚩尤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凌,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。
“但想要我的力量。”
“光凭嘴皮子可不行。”
蚩尤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张凌心中一紧,但面上丝毫不显。
“兵主还有何考验?”
他准备好了,无论是什么考验,他都要接下。
蚩尤伸出一只手,那粗壮的手指指向张凌。
“接我三招。”
“不退半步。”
“我便助你一臂之力!”
祂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,震得血枫林簌簌发抖。
张凌倒吸一口凉气,空气带着血腥味涌入肺中,凉意直透心底。
接蚩尤三招?还不退半步?
刚才那一刀,如果不是轩辕剑护主,他早就被劈成两半了。
现在要硬接三招,这简直是地狱难度的挑战,一个半步传奇,硬接兵主三招,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找死。
“怎么?”
“不敢?”
蚩尤嘲弄地看着张凌,那嘲弄中带着失望。
如果他退缩,那么一切都将前功尽弃。
“连我三招都接不住。”
“也配统御大军?”
“也配做皇帝?”
蚩尤的声音如同重锤,一下一下敲击在张凌心头。
张凌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鲜血从指缝间渗出。
他知道,这是蚩尤的底线,是无法讨价还价的最后考验。
战神只敬重强者,只认可敢于直面死亡的勇士。
如果他在这里退缩,就永远别想得到蚩尤的认可。
那些关于九州的大义,那些关于重塑真身的承诺,都将成为空谈。
“好!”
张凌大喝一声,声音在胸腔中炸响。
“三招就三招!”
“晚辈接了!”
他双眼圆睁,目光中燃烧着熊熊战意。既然要死战,那就战个痛快!
张凌收起轩辕剑,将剑插在腰间。
这把剑是轩辕圣皇的,用它来接蚩尤的招,蚩尤绝对不会服气。
男人之间的较量,必须堂堂正正,用最纯粹的力量分出高下!
他要用自己的力量,证明自己的资格!
念及此处,张凌手腕一翻,三元镇神鞭出现在手中。
在灵力的催发下,三道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力量交织缠绕,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光轮。
光轮分三色。
土黄在下,承载万物。
银白在中,衡量善恶。
碧蓝在上,周流不息。
这是三官权柄的具现。
随即,张凌又深吸一口气,拼尽全力运转【九息服气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