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雾气的压制和蚩尤的凶威下,灵力混合着王朝气运疯狂运转,他的皮肤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,如同晨钟暮鼓,厚重而悠远。
“来吧!”
片刻后,伤势好了七七八八,张凌大喝一声,手中的三元镇神鞭扬起,鞭身震颤,发出嗡嗡的鸣响。
蚩尤看着眼前的年轻人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无论结果如何,这份胆气,已经足够赢得祂的尊重。
“好!”
蚩尤再一次站起身,这一刻,整片血枫林都在颤抖!
无穷煞气翻涌,凝成实质,化作无数战魂虚影在祂周身盘旋。
那些是战死的九黎儿郎,是曾经追随蚩尤征战炎黄的勇士,是九州最早一批战士的不灭英魂。
他们在嘶吼,在咆哮,在渴望鲜血与战斗。
与此同时,血枫林上空,雾气彻底溃散,露出的是灰暗的天空,但此刻那天空正在裂开。
一道道金色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,那是九州气运封印被激活的征兆。
封印感应到了蚩尤的战意,正在全力镇压。
但蚩尤不管不顾,他的目光只锁定在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人类身上。
“第一招!”
蚩尤右手虚握,一柄长刀凝聚成形。
那不是普通的刀,那是战争权柄的具现,是千万年来无数场战争的化身。
无数战场在刀身上轮转,无数生灵在刀光中哀嚎,无数文明在刀刃下崩塌。
刀锋斩落。
这一刀,曾斩断山河,斩落星辰,斩破苍穹。
此刻它向张凌斩落,看似缓慢,却让整个血枫林的时间都凝固了。
飘落的血枫叶停在半空,崩裂的碎石悬在眼前,就连风都停止了流动。
张凌瞳孔收缩成针尖。
他没有退。
三元镇神鞭扬起,土色光芒冲天而起。
地官镇岳,发动!
张凌的气机勾连九州封印,这一次,大地回应了他的召唤。
霎时间,整片血枫林下方的地脉被强行唤醒。
“起!”
一声暴喝,大地翻涌。
万仞高峰拔地而起,不是一座,而是整整九座大山横亘在了张凌身前!
山势连绵,峰峦叠嶂。
其中更有九州名山大川之韵,泰山之雄,华山之险,嵩山之峻,恒山之幽……
九座大山,九重天障!
山与山之间,地脉勾连,融为一体,深扎地心,撑开苍穹!
这就是地官的权柄!
“哈哈,来的好!!!”
蚩尤见状,战意更浓。
刀锋斩在第一座山上。
无声。
只有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,所过之处,一切都在湮灭。
第一座山,崩。
刀锋不停,斩向第二座。
第二座山,崩。
第三座,第四座,第五座——
一座座大山在刀锋下崩塌,山体碎裂,峰峦塌陷,万钧巨石滚落如雨。
但那刀锋也在被消磨,每一座山都在用大地的厚重,对抗战神的锋芒。
第六座,崩。
第七座,崩。
第八座,崩。
当刀锋斩向第九座山时,它终于慢了下来。
张凌站在第九座山后,七窍流血,浑身浴血。
他的双腿已经齐腰陷入大地,但他没有退。
他的双脚在泥土深处死死扣住地心,与整片大地融为一体。
这是地官镇岳的第二重效果,引大地之力固化自身,免疫所有位移。
他的脚下,大地已成永恒。
刀锋斩入第九座山,山体剧烈震颤,无数巨石滚落,山峰崩裂,山腰塌陷。
但山的主体依然屹立,死死顶住那足以斩碎星辰的刀锋。
刀光消散。
第九座山,未崩。
张凌站在山后,浑身颤抖,但没有后退半步。
“咦?”
蚩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这一刀,他竟然真的接住了。
“更改地脉,役使山岳?”
蚩尤的目光落在三元镇神鞭上,土黄色的光芒还在流转,散发着厚重如山的气息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“第二招!”
蚩尤不再试探。
第二刀斩落的同时,他身后浮现出一片战场虚影。
那是涿鹿之战,是千万年前人族内部最惨烈的一战。
无数战士在虚影中厮杀,鲜血染红了大地,尸骨堆成了高山。
战争的气息扑面而来,那是能让人疯狂的本源杀意。
但这一次,刀锋斩落的瞬间,另一股力量也从三元镇神鞭上升起。
天官执衡,发动!
银白色光芒冲天而起,照亮了整片血枫林。
那光芒纯净如雪,公正如法,承载着天地间最本源的秩序。
光芒所过之处,战场上弥漫的杀意、怨念、仇恨,那些千万年来沉积的负面情绪,如同冰雪遇阳,纷纷消融。
天官执掌祸福,消灾禳厄,这些诅咒、扭曲、怨念,本就是他的权柄范畴。
蚩尤眉头一皱。
他感觉到了,刀锋上的杀意在消退。
不是减弱,而是被竟一种力量“清除”。
那力量不讲对抗,不讲镇压,只是平静地“消除厄难”,如同阳光驱散黑暗,如同清水洗去污浊。
“好一个天官。”
刀锋斩落,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威势。
张凌身前,银白色光芒凝聚成一座巨大的权衡。
权衡的一端承载着蚩尤这一刀的“因”,另一端承载着这一刀会造成的“果”。
刀锋每前进一寸,权衡就剧烈摇晃一分,但始终保持着诡异的平衡。
这是天官的权柄,令“功德”、“因果”等概念显化,对罪孽深重者造成真实压制。
蚩尤有罪吗?
有。
千万年前,他与轩辕争天下,死在他刀下的生灵何止千万。
那些亡魂的怨念,那些鲜血的罪孽,都深深烙印在他的本源之中。
平日里这些罪孽奈何不了他,但当因果被强行显化,当权衡开始衡量,那些罪孽就成了真实的负担。
刀锋停住了。
停在张凌咽喉前三寸。
不是蚩尤不想斩下去,而是权衡另一端的罪孽太重,重到他自己的刀都不愿再进。
“你——”
蚩尤三张面孔同时变色。
千万年来,从来没有人能用这种方式挡住他的刀。
张凌浑身浴血,但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。
“兵主。”
“看来您确实罪孽深重啊。”
“天官执衡,专门克您。”
“第三招!”
蚩尤大喝一声,声震九霄。
第三刀举起的时候,祂不再保留。
什么罪孽,什么因果,什么天官地官,全都不管了。
祂要用最纯粹的力量,斩碎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。
刀锋举起的瞬间,天地臣服。
血枫林上空,那金色的封印彻底炸开。
九州气运感应到了真正威胁,化作亿万道金色锁链从虚空中探出,想要锁住蚩尤的手臂。
但蚩尤只是冷哼一声,那些锁链就在半空中崩碎成漫天金光。
刀锋举起。
整个血枫林瞬间蒸发。
那些千万年的血枫树,那些浸透鲜血的土地,那些弥漫的雾气,全都在这一刻消失了。
只剩下赤红色的岩石地面,光滑如镜,倒映着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漩涡。
漩涡覆盖了整片天空。
漩涡中电闪雷鸣,深处隐约可见诸天万界的虚影在轮转,无数世界,无数文明,无数生灵,都在这一刀的笼罩下瑟瑟发抖。
这一刀,足以斩碎星辰。
这一刀,足以劈开时空。
这一刀,足以让诸天神佛变色。
张凌仰天长啸。
啸声中没有恐惧,只有疯狂的战意,只有必死的决心,只有属于战士的荣耀。
三元镇神鞭高高扬起,碧蓝色光芒冲天而起。
霎时间,碧蓝光芒凝聚成一条大河,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。
水官涤世!
天河奔涌,卷起万丈巨浪,却被刀锋一一斩碎。
河水蒸发,化作漫天雾气,雾气中闪烁着无数画面,那是被这一刀斩灭的文明,是在战争中消逝的生灵,是千千万万来不及诉说的故事。
但天河没有断。
河水奔流不息,前浪被斩碎,后浪又涌起。
一波又一波,一重又一重,无穷无尽,无休无止。
刀锋上的杀意被河水冲刷,刀锋上的仇恨被岁月消磨,刀锋上的毁灭被生命包容。
然后,三光真水凝成护罩。
那是水官的第三重力量,以三光真水凝成护罩,减免法术与诅咒伤害,并将部分伤害转化为治愈之力反哺自身。
刀锋斩在护罩上。
护罩剧烈震颤,明灭不定。但每一次震颤,都有一部分伤害被转化,化作温和的治愈之力流入张凌体内。
他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撕裂的肌肉重新连接,断裂的骨头重新续接,破裂的血管重新弥合。
他在被杀死的同时,也在被救活。
刀锋和护罩僵持着,一息,两息,三息……
每一息都是一次生死轮回。
张凌在生死之间反复横跳,肉身崩碎又重组,重组又崩碎。
那种痛苦无法形容,比凌迟更痛,比抽筋剥皮更痛,比世间一切酷刑加起来都痛!
但他没有退。
他的双脚,依然死死钉在地上。
一步不退。
刀光消散。
天河倒卷回九天。
张凌站在原地,浑身浴血,血肉模糊,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。
但他还站着。他的眼睛还亮着,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。
三招已过。
天地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蚩尤收起长刀,六只眼睛盯着眼前这个血人。
目光中不再是愤怒与轻蔑,而是带上了一抹敬意。
发自一个战神对另一个战神的敬意。
“好!”
“好!”
“好!”
三个“好”字,一声比一声响亮。
最后一声出口,震得那光滑如镜的岩石地面炸裂开来,无数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,形成一片巨大的蛛网。
而张凌,就站在这蛛网的正中心。
浑身浴血,却顶天立地。
一步不退。
蚩尤看着他,目光中突然闪过一丝异色。
他想起了刚才张凌接下三招的过程——
第一招,地官镇岳,更改地脉,役使山岳。九座大山被强行召唤,挡在身前。
第二招,天官执衡,显化因果,压制罪孽。自己的刀被自己的罪孽拖住,无法寸进。
第三招,水官涤世,三光真水凝成护罩,一边减免伤害一边治愈自身,硬生生扛住了致命一击。
三招,三种权柄,三种应对。
每一招都恰到好处,每一招都堂堂正正。
这不是侥幸,这是实力。
“小子。”
蚩尤开口,声音不再如惊雷,而是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。
“你刚才用的那鞭子——”
他指了指张凌手中还在发光的三元镇神鞭。
“三官府的法度,凝成了一握。”
张凌大口喘着气,汗水混着血水从脸上流下。他咧嘴一笑,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。
“兵主好眼力。”
“这是三位大帝联手为晚辈炼制的。”
“专门用来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直视蚩尤的六只眼睛。
“专门用来请兵主这样的前辈出山。”
蚩尤一愣,随即放声大笑,如滚滚闷雷。
“好一个专门用来请我出山!”
蚩尤笑声止住,低下头,六只眼睛死死盯着张凌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亲切。
“小子,三招已过,你没有退半步。”
“我说话算话,我的力量可以借给你。”
“但你记住——”
蚩尤盯着张凌,目光如炬。
“若是让我发现你骗我。”
“就算有这鞭子护着,我也能杀你。”
张凌深吸一口气,郑重地抱拳行礼。
“兵主放心。”
“晚辈说到做到。”
“晚辈以这三元镇神鞭起誓——”
张凌举起长鞭,三道光芒冲天而起。
“以天官之慈,地官之正,水官之仁起誓!”
“必为兵主重塑真身!”
“让九州战神的威名,重临诸天万界!”
蚩尤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笑容,那笑容狰狞而豪迈,却充满了真诚。
“好。”
一缕真灵缓缓飘落,融入张凌眉心。
千万年的囚禁,终于在此刻终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