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之上,波涛渐息。
那根搅动乾坤的混天绫缓缓收敛了赤红的神光,重新化作一条看似普通的红绸,缠绕在哪吒的肩臂之间。
随着敖汉被镇压入海眼,那股弥漫在天地间的惨烈龙威也随之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死寂。
哪吒脚踏风火轮,悬停在半空,祂的身形开始变得有些虚幻,点点赤红色的灵光逸散而出,如同夏夜的萤火,绚烂而短暂。
这是临时卡牌时限将至的征兆。
“痛快!真是痛快!”
哪吒活动了一下手腕,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畅快:
“好久没抽过这么结实的龙筋了,这手艺倒是没生疏。这条老泥鳅虽然本事稀松平常,但这身皮肉倒是挺经造,给小爷我解了把闷气。”
说着,他转过头,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眸子看向张凌,眼中多了几分认可与欣赏:
“小子,你这人能处!是个做大事的料子!”
“这次时间仓促,小爷我也不能久留。这根龙筋和龙皮你且收好,回头找个好点的匠人,能做几件不错的法宝。”
哪吒随手一抛,一团散发着惊人灵气与血腥味的青光便落入张凌手中。
张凌接过那沉甸甸的战利品,只觉入手温热,甚至还在微微跳动,那是真龙不灭的怨念与精华。
他拱手行礼,神色郑重:“多谢三太子仗义出手!若非三太子神威,今日这局怕是难解。”
“嗨,少来这套。”
哪吒摆了摆手,身形愈发透明,即将化光而去:
“以后若是到了天庭,或者路过陈塘关,记得来找我喝酒。”
说到这里,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,压低声音道:
“若是找不到我,就去云楼宫找我家塔座儿,我在他那儿还是有点面子的,报我名字,好使!”
话音未落,哪吒身形彻底崩解,化作漫天赤金色的流光,如同一场盛大的烟火,消散在东海的苍穹之上。
“恭送三太子!”
张凌对着虚空再次一拜。
随着哪吒的离去,一直在一旁当背景板的淮岐君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这位上古水猿后裔,此刻看向张凌的目光中,除了之前的欣赏,更多了一份深深的忌惮与敬畏。
如果说之前他对张凌只是觉得“有点意思”,那么现在,亲眼目睹了张凌摇来哪吒这种狠人,把东海龙王扒皮抽筋的全过程后,他已经把张凌放到了与自己平起平坐,甚至更高的位置上。
这哪里是什么巡查使?这分明就是天庭某位大佬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吧!
背景太硬了!
“张大人。”
淮岐君收起了之前的吊儿郎当,提着那根沾满了鲜血的黑铁棍,上前拱了拱手,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:
“俺老淮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,今天算是服了你了。”
“没想到你不仅自身手段了得,这背景更是深不可测。连三坛海会大神这种人物都能请动,俺这次能脱困,全是沾了你的光。”
“前辈言重了。”
张凌收起龙筋龙皮,微笑道:“若无前辈在峡谷中相护,我也撑不到现在。此番破阵,前辈亦是功不可没。”
“哈哈,咱们也别互相吹捧了。”
淮岐君爽朗一笑,目光投向远方的海面,眼中闪过一丝归乡的切切之情:
“如今大阵已破,老泥鳅也被镇压,这东海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。”
“俺被困了几百年,也不知道淮水老家那帮猴子猴孙如今怎么样了,有没有被别的妖怪欺负。俺得赶紧回去看看。”
说着,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青色的玉简,扔给张凌:
“这是俺的信物。以后若是路过淮水,或者有什么要在水里办的事儿,尽管来找俺!哪怕是去捅破天,俺也绝无二话!”
“一定!”张凌郑重收下玉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