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,水晶宫。
今日的水晶宫张灯结彩,歌舞升平。
东海龙王敖汉正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琉璃盏,满脸红光地接受着手下龟丞相和一众水族的敬酒。
“恭喜大王!贺喜大王!”
龟丞相一脸谄媚地说道:
“如今那张凌已死,中州水系的隐患已除。只要再过些时日,等风头一过,大王便可徐徐图之,将那钱塘与泾阳纳入囊中!”
“届时,大王集江海气运于一身,飞升祖庭,指日可待啊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敖汉听得心花怒放,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:
“好!说得好!”
“那小子虽有官身,但终究是个短命鬼。伯益那边也没有深究,看来是天助我也!”
“来来来,接着奏乐,接着舞!”
大殿内,蚌女舞动腰肢,乐师吹奏丝竹,一片奢靡祥和的景象。
敖汉微眯着眼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脑海中已经开始畅想自己飞升上界,成为真龙天神的风光场面。
然而。
就在这时。
轰隆——!!!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毫无征兆地从海底深处传来。
整个水晶宫都剧烈地摇晃起来,桌上的酒菜撒了一地,正在跳舞的蚌女们更是摔作一团,尖叫连连。
“何事?!究竟何事?!”
敖汉手中琉璃盏脱手而飞,他猛地站起,龙睛圆瞪,又惊又怒。
一股没来由的,源自血脉深处的惊悸,如同冰冷的毒蛇,瞬间缠紧了他的灵魂。
未等他催动神念探查,一个清亮却饱含桀骜的少年嗓音,在每一个东海生灵的神魂深处炸响:
“老泥鳅!”
“给小爷滚出来受——死——!!!”
声浪所及,万里海域为之震颤,无数水族瑟瑟发抖,伏于泥沙之中不敢稍动!
敖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龙爪死死扣住宝座扶手,珊瑚制成的扶手竟被捏出深深的爪痕。
这声音……
这无法无天,睥睨一切的煞气……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那张凌小儿早已……”
他嘴唇哆嗦,一个可怕的猜想让他如坠冰窟。
答案,下一刻便以最暴烈的方式揭晓。
轰——!!!
龙宫穹顶,那凝聚了历代龙王心血的防护大阵,如同被烧红的钢钎捅穿的薄冰,在一道赤红枪芒下轰然破碎!
一个巨大的窟窿赫然出现,外界狂暴的乱流与灼热的气息倒灌而入。
璀璨神光自破口倾泻,照亮了龙宫内每一张惊恐万状的脸。
三道身影,沐浴着神光与烈焰,踏着翻腾的海水,如神似魔,降临在宫殿中央。
居中一位,少年身形,却顶天立地。
左侧,乃是一头白首青身,金睛雪牙的老猿。
右侧,青衫磊落,神色冷峻,手持赶山鞭,不是那本该葬身海底的张凌又是谁?
无形的威压如山如岳,笼罩全场。方才的仙乐曼舞,此刻看来如同讽刺的幻影。
张凌目光如电,穿透混乱,直射宝座上抖如筛糠的敖汉,声音平静,却比寒渊更冷:
“龙王陛下,别来无恙。”
“承蒙盛情相邀,张某赴约来了。”
“顺道,还请了两位朋友,想必陛下……不会介意吧?”
敖汉的视线死死钉在哪吒身上,龙魂深处的恐惧如同潮水将他淹没。
那鲜红的混天绫,那燃烧的风火轮,那曾在古老传说中令无数龙族胆寒的身影……竟然真的出现在他的龙宫!
“三……三太……”
他喉咙咯咯作响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,双腿一软,竟从宝座上滑落,瘫坐在冰冷的玉阶上,龙袍散乱,狼狈不堪。
什么宏图霸业,什么飞升美梦,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泡影,只剩下无边的绝望。
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
“介意?他敢介意吗?”
哪吒嗤笑一声,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。他甚至懒得废话,抬手便将乾坤圈掷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