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少年天子更是被孙诚的话，说得内心一片火热。
“好，爱卿说得好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来，一脸激动的朝他走来，“孙爱卿，苦了你了。你的忠诚跟为朝廷社稷之心，朕懂！”
朱厚照快步走到孙诚面前，将行礼的他扶正，然后说道：“朝堂上的那些老古董，整天说什么‘锦衣卫行事酷烈’、‘在南疆大肆杀戮手段太过残忍’，朕看他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！是完全不顾朕的江山社稷稳定！若非朕有孙爱卿这样的能臣悍将，朝廷威严何在？天下安宁何在？”
妥了！
孙诚知道有了正德皇帝这个表态，再加上自己抄家所得。
他在南疆的所作所为，一切都被揭过去了。
而朝堂之上，那些官员为什么会对孙诚如此苛责、攻击，他一点都不奇怪。
大明朝如今已经历八位皇帝，建国至今也有一百多年了。
虽说北疆跟沿海地区，战乱并未平息。
但国内大部分地区，局势都是相对稳定的。
可政局稳定，并不代表国泰民安。
至少国内如今由官员跟士绅豪强重新转化而来的世家，掀起的土地兼并，已经逐渐让这个国家病入膏肓了。
孙诚在南疆屠戮的那些士绅豪强，便是地方新近崛起的世家。
通过屠戮他们，朝廷获得了海量的财富，并将数以万计的良田从地方世家手中夺回。
这无疑，动了太多人的蛋糕。
也让那些既得利益阶层，看到了迫在眉睫的威胁。
朝堂之上，那些屁股不干净的官员们，不趁势攻击试图将孙诚这个始作俑者打倒才奇怪呢。
孙诚垂首：“臣不敢当。”
“你当得起！”朱厚照转身，目光灼灼，“黄宏，外面清点得如何了？”
黄宏连忙换来一个小太监，让人出去打听了一下。
不久后回来耳语几句后，他这才禀告道：“回陛下，刚清点完三分之一，已登记造册的有：黄金十二万两，白银二百八十万两，珠宝玉器十八箱，古董字画六十四箱，田契、房契、盐引若干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朱厚照打断他，脸上笑容越发灿烂，“孙爱卿，你可知你这一趟，给朕解了多大的急？”
孙诚当然知道，但他只是拱手：“为陛下分忧，是臣本分。”
“好一个本分！”朱厚照走回御案后，提起朱笔，“朕登基以来，最缺的就是你这等既忠心又能干的臣子。此番大功，不能不赏。说吧，你想要什么？”
殿内气氛微妙地一静。
黄宏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孙诚。
按惯例，这种时候臣子都该推辞谦让，说些“为国效力不敢求赏”的套话。
可这位孙大人出身锦衣卫，他对其还真不太了解，毕竟对方崛起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。
孙诚心中一跳，直到终于来了。
他站起身，重新单膝跪倒，面色严肃的说：“陛下厚爱，微臣感激涕零。臣确有一愿，恳请陛下恩准。”
“讲。”朱厚照笔尖悬在纸上，脸上笑容淡了几分。
“臣自幼习武，一心追求武道至高境界。”孙诚抬起头，目光清明，“听闻皇家内库之中，收藏天下武学典籍，包罗万象。臣斗胆，请陛下准许臣入内库阅览几日，以期在武道之路上更进一步，将来能为陛下、为朝廷做更多事。”
话音落下，养心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黄宏有些诧异，就这？
他一个司礼监太监，实在没想到孙诚会提出这种要求。
不只是他，连朱厚照也愣住了。
刚才孙诚不识趣的开口应下来时，他都以为这个年轻人会跟自己索要爵位、要官职、要金银赏赐，却万万没想到，对方要的是这个。
“你想进皇家内库？”朱厚照缓缓放下笔，“确定？”
“武道如逆水行舟，不进则退。”孙诚坦然道，“臣在武道修炼一途之上，也算有些天赋。所以能在练武十数年后，便侥幸突破成为三品武者。但前路漫漫，若无明灯指引，恐将蹉跎岁月。是以，想要阅览更多武学秘籍，求得将来更进一步的可能！”
他言辞诚恳，眼中尽是渴望，脸上也全都写满了期待。
如此做派，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这并非是作假。
朱厚照即便多疑，也不由有些动容。
这位年轻天子沉吟了起来，他知道孙诚这个请求虽然出格，毕竟皇家宝库即便是皇室成员，都不能随意出入。
但相比之孙诚立下的功劳，若他只是想入皇家宝库之中看一些武功秘籍，倒也真谈不上过分。
朱厚照看着孙诚，想起他南疆平叛、护送抄家所得回京的功绩，想起那一箱箱抬进宫的金银财宝。
这样的臣子，要的不是高官厚禄，不是封妻荫子。
而是想要在武道之路上，更进一步。
何等忠贞！
何等纯粹！
“既然孙爱卿执意如此，那朕就准了。”朱厚照一锤定音。
“陛下！”黄宏忍不住出声，试图阻止。
他其实也不觉得孙诚此举过分，但皇家宝库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出入的。
按规矩，这位今日轮值的司礼监大太监，是要开口阻止一下。
朱厚照摆手：“朕意已决。孙爱卿立此大功，所求不过阅览一些武功典籍，有何不可？”
“黄宏，传旨：锦衣卫指挥同知孙诚，忠勇可嘉，功在社稷，特赐入皇家内库阅览武功秘籍七日。另，赏黄金千两，蜀锦、苏绣各二十匹，御马一匹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再加一条——赐蟒服，许佩武器入宫。”
黄宏这下彻底震惊了。
蟒服可是四大赐服之中，规格最高的一等。
按理说，没有功劳的二品甚至一品官员，都没有资格获赐。
而且佩戴武器入宫，这更是莫大的信任与荣宠！
不过黄宏想了想孙诚平叛南疆，跟抄家的功绩，又不觉得正德皇帝此举有什么不妥之处了。
“看来这位孙大人，已是简在帝心了！”
“青龙之后，下一任锦衣卫指挥使应该非他莫属了。”
孙诚自然不知道殿内那位司礼监大太监的想法，他虽然对朱厚照的赏赐不以为然，还是扣手谢恩。
“臣，谢陛下隆恩！”
谋算了几个月，他进入皇家宝库的计划，总算是成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