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辘辘声响,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。
车厢内,孙诚闭目养神,仿佛刚才在府中那场战斗从未发生过。
而在他脚边,曾经不可一世的庆亲王,如今却像是一条死狗一般,只有偶尔胸腔的微弱起伏,证明他还活着。
掀开窗帘,孙诚看着丁修快速用自己的锦衣卫指挥同知腰牌,快速打发了巡夜的士兵。
他很清楚,庆亲王这个烫手山芋不能留,更不能由自己来杀。
庆亲王镇守南疆多年,树大根深,又暗中大肆敛财、招兵买马,藩地内如今只怕已经拥兵不下十万。
一旦他暴毙的消息传回藩地,无论原因为何,都极有可能激起庆亲王一脉叛乱,给虎视眈眈的南疆土司们,还有周边其他势力可乘之机。
届时南疆糜烂,生灵涂炭,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。
而他孙诚,届时很可能会被朝中那些早就看锦衣卫不顺眼的文官,甚至是需要安抚藩地叛军的正德皇帝,毫不犹豫地推出去当替罪羊。
所以,一个活着的尤其还是能被皇帝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庆亲王,价值远大于一具尸体。
马车在锦衣卫署衙门前停下,丁修再次出示了孙诚的指挥同知腰牌后,马车直接被允许进入了署衙之中。
不多时,马车彻底停了下来。
丁修的声音,从外面传来道:“大人,到了。”
孙诚拎起被一匹黑布包裹着的庆亲王,快速下了马车。
深夜的锦衣卫衙门依旧有人员值守,见到孙诚拎着一个人进来,均是一惊。
不过孙诚如今在锦衣卫之中,威望已经逐渐有了。
因此倒也没人,来询问情况。
“你,过来。今晚上负责值守的是哪位大人?”
孙诚看着路过的巡夜锦衣卫,点了一人声音平静的问道,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回……回大人的话,今晚上……是……是指挥使大人值守。”一名锦衣卫百户结结巴巴地回道。
“多谢!”
孙诚不再多言,看了一眼丁修:“你先回去吧,我今晚上可能回不去了。”
“是,大人!”
丁修连忙应了一声,便驱使马车准备回去了。
而孙诚,则拎着被自己打昏过去的庆亲王,往青龙的衙堂而去。
衙堂内,青龙正在灯下翻阅卷宗,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凝重。
最近一个月来,京中局势波谲云诡。
先有疑似大宗师在京郊交手,随后正德皇帝跟太后遇刺。
接着他们怀疑可能是幕后黑手的安世耿,还没等到他们出手调查,便神秘消失了。
还有消息显示,那位北元国师,号称小魔师的方夜羽尚未离京!
一桩桩、一件件的,每一件都让青龙心力交瘁。
恰此时,“嘭……嘭……嘭……”
外面传来敲门声,青龙不悦地开口道:“进来!”
随后抬起头来,正要询问什么情况,半夜来打扰自己办公呢。
结果,他就看到孙诚拎着一人走了进来,随手将那人扔在了地上。
“孙诚,你这是……”青龙话未说完,目光扫过地上黑布散开之后的那人的脸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猛地站起身,青龙脸上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,“庆……庆亲王?!”
“你……你把他怎么了?!”
饶是青龙经历过大风大浪,此刻也惊得心神俱震。
藩王啊!
这可是大明的实权藩王!
过去庆亲王一直嚣张跋扈,青龙不是没想过把他给彻底解决了,但一次次都失败了。
连正德皇帝,轻易都不想动他。
甚至都已经知道了一年前,试图暗杀自己的幕后黑手就是庆亲王,那位少年天子都能忍下来。
却不想就是如此嚣张的庆亲王,现在竟然被孙诚像条死狗一样拎到了锦衣卫署衙来。
一瞬间,青龙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。
“回大人的话,庆亲王意图行刺卑职,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卑职实在不耐烦了,这次便废了他的武功,将他给擒住了。”
孙诚言简意赅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其麾下宗师崔魁、薛无常及七名四品以上武者,负隅顽抗,已被卑职尽数格杀。”
青龙倒吸一口凉气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旋即又皱起了眉头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