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些困惑地看着昏迷中的庆亲王,想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。
半个多月前,正德皇帝跟太后在京中遇刺的风暴,到现在都还没能完全平息呢。
现在京中稍微有点势力的,谁不知道他面前的这年轻锦衣卫指挥同知,在那一天力扛大宗师数百招而不败,更是当场格杀了十数位宗师。
所以青龙根本想不明白,实力也不能说完全碾压自己的庆亲王。
是怎么会脑袋一热,就又去招惹孙诚的。
同时,青龙还心惊于孙诚的胆大包天!
“你啊……你糊涂啊!”青龙指着孙诚,手指都有些颤抖,“他毕竟是大明的王爷,当今圣上的皇叔!你现在废了他武功,还把人给抓了,让我如何向皇上,向朝廷交代?!”
“正因他是大明的王爷,今上的皇叔,卑职才没有杀了他,而是带来先见大人。卑职觉得,该把他带进宫里去,让陛下定夺!”
孙诚看着青龙,目光深邃:“指挥使大人,庆亲王藩地拥兵十万,若他出事,南疆必乱。但一个活着的,尤其是被陛下掌控的庆亲王,就是一把可以让南疆安稳,甚至能反制其党羽的利剑。”
青龙也是聪明人,瞬间明白了孙诚的用意,更是惊出一身冷汗。
他光想着藩王被擒的惊天祸事,却没想到这一层。
是啊,庆亲王还活着。
而且还是以刺杀朝廷命官未遂的罪名被擒,那操作空间就太大了!
“走!立刻进宫!”
青龙不再犹豫,当机立断。
此事太大,必须立刻禀报皇帝,一刻也不能耽搁。
皇宫,中和殿。
虽已是深夜,但正德皇帝朱厚照并未安寝。
他坐在龙案后,脸色阴沉地看着一份密报。
因为青龙的关系,正德皇帝如今对锦衣卫并没有太多信任了。
再加上半个多月前,自己跟太后遇刺一事,至今锦衣卫都没查出下文来。
正德皇帝于是暗中把调查一事,分别又交代给了东厂、西厂,还有皇叔朱无视的护龙山庄。
饶是如此,他心中依旧不放心。
此时他看的密报,正是之前锦衣卫调查到,关于一年前他微服前往九边巡视途中遭遇的那场险死还生的刺杀,幕后主使的线索,最终指向了他那位皇叔——庆亲王!
正德皇帝如今查不到幕后黑手,于是就又怀疑上庆亲王了。
就在他心中怒火翻腾,思索着如何不动声色地收拾这个拥兵自重的皇叔时。
贴身太监谷大用匆匆进来,低声道:“皇爷,锦衣卫指挥使青龙,指挥同知孙诚,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,他们……他们还带来了一个人。”
“带进来!”正德皇帝眉头一皱,这个时候他们来干什么?
还带个人?
他一瞬间就想到了,是不是锦衣卫查到之前暗杀自己的幕后黑手了。
不由对接下来的会面,多了一些期待。
而当青龙和孙诚走进养心殿,孙诚随手将拎着的人扔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时。
正德皇帝先是疑惑,待借着明亮的宫灯看清那人的面容,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,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错愕。
“皇叔?!”他失声叫道。
地上的庆亲王似乎被这一摔给摔醒了,他艰难地抬起头,看到龙袍加身的正德皇帝,眼中闪过无尽的怨毒和绝望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陛下,”孙诚躬身行礼,语气平静无波,“庆亲王今夜携麾下两名宗师、七名四品武者,潜入臣之府邸,意图行刺臣。臣被迫自卫,已将来犯之敌尽数诛杀,唯留庆亲王性命,特押来交由陛下圣裁。”
“行刺于你?”正德皇帝目光一凝,立刻抓住了关键,“他为何要行刺于你?”
他心中其实已有猜测,但需要孙诚亲口说出来。
孙诚来的时候,已经跟青龙对过话了。
因此抬起头来时,目光与正德皇帝对视,坦然道:“微臣之前曾经跟庆王府有些不睦,之前已经被庆亲王暗中针对过好几次了。最近臣一直都在调查陛下跟太后遇刺一案,不知道庆亲王突然袭击微臣府邸,是否跟这有关。”
此言一出,等于直接将庆亲王的罪名坐实了!
正德皇帝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!
他看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庆亲王,再看看下方气定神闲、立下泼天大功的孙诚,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涌上心头!
好啊!
好得很!
这个一直倚老卖老、拥兵自重,甚至敢对自己下杀手的皇叔,竟然就这么落在了自己手里!
还是以如此狼狈不堪的方式!
他快步从御案后走出,来到孙诚面前,亲手将他扶起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和喜悦:“爱卿果然是我大明的栋梁!国之干城!不仅武功盖世,更难得的是忠勇可嘉,心思缜密!”
他又看向一旁神情复杂的青龙,虽然有些不喜欢青龙,但孙诚毕竟是他带来的,功劳也不能抹杀:“青龙指挥使亦是有功之人!”
“此乃臣等分内之事。”孙诚和青龙齐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