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和姚部长握完手,看着他准备上车的时候,谢行长悄声和大头说:
“你们下午再过来一趟。”
大头说好。
看着姚部长和大头他们骑上车走了,谢行长长叹口气。他没有上楼,也骑上自行车走了,他去了他们农行的一个大客户,也是他朋友的家里,朋友是一家生产农药的县属国营厂的厂长。
当天下午,大头带着童书记和老郭樟良再到谢行长这里时,这位厂长也在,谢行长还叫来了他们银行信贷科的科长。几个人当场就把这五万块钱的贷款谈妥了,就由这家工厂给白云源村做担保,同时,场口乡就这笔贷款,向这家工厂做了保证。
只要白云源这里的营业执照批下来,在他们农行开了户,这笔贷款,他们第一时间就会放下去,保证不耽误他们工厂的筹建。
同时,谢行长也要老郭和樟良保证,以后每笔货款那百分之十五的外汇额度,会转给他们银行,这样,等这家农药厂需要用外汇的时候,就可以用到。
看起来这还真是一个对各方都有利的方法。
大头在觉得谢行长的脑子动得快,有些佩服他的同时,又有些鄙夷,这事明明早就已经可以做了,干嘛还要让姚部长跑一趟。
大头当然还不懂,不知道这跑一趟也是加深了人情,增加了稻草的份量,谢行长觉得还是应该。
下午,从农行出来之后,童书记先回乡里,老郭和樟良留在这里,大头陪着他们马不停蹄,先去了工商局,把该递送的材料都递送进去,对方也同意帮他们加急处理。
接着,又去了刻章店,把工厂的公章刻了,有了公章,就可以开始办理其他的手续,和验资什么的。注册资金两万,童书记也说好了,就由乡里临时先借给他们,验完资后再还给乡里。
明天,大头还要陪老郭樟良他们去供电局和邮电局,把在沙镇应该办的所有手续都办完,他们回去,还要找地方和搭建工厂。
整个工厂,算下来需要两百多个平方的厂房,厂房准备就用毛竹搭建,这样时间最省,钱也最省。
在招待所食堂,陪老郭和樟良吃完晚饭,大头回到自己房间,门一打开,里面就有一股热浪冲出来。虽然窗户上的毛竹帘子还垂着,但这帘子,不能完全遮挡住阳光,还是有一缕一缕的缝隙。
更阻挡不住热气。
大头拿着脸盆去了隔壁盥洗间,现在正好是盥洗间最忙碌的时候,有好几个人站在这里的两排水池前,擦身和洗澡。大头接了两盆水,回去自己房间,把水“哗哗”地泼在地上,用手摸摸,床上的竹席滚烫,而地板上湿漉漉的,温度很快降了下来。
大头把电扇打开,把门关上,他把外面的裤子脱了,穿着一条短裤,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坐下,坐了一会,他把身上的衣服脱了,扔在床上,然后光着膀子躺在还湿的地板上。
今天这一天,大头觉得很漫长,也很累,真的是太累了,他要好好地休息一会。
等到外面的天黑下来,房间里也漆黑一片的时候,大头这才从地上爬起来,拿着脸盆走去隔壁盥洗间。这个时候,盥洗间已经没有人,那些擦完身和洗完澡的旅客,不是去街上,就是去江边,很少有人还会留在招待所。
大头接了一盆盆水朝自己冲着。
洗完澡,大头回去房间,看看时间已经是八点二十,他赶紧把身子擦干,头发胡乱地用毛巾搓了两下,穿好衣服。
打开抽屉,他看到里面最后那一袋大白兔奶糖,好像都已经有些化了,手摸上去软软的。
大头骑着车去了五一广场,广场边上的副食品商店,晚上九点关门。大头走进去,看到晓霞在柜台里,大头走去晓霞那里,把大白兔奶糖放在柜台上,和她说:
“我刚刚上海出差回来,这个给你。”
晓霞嘻嘻地笑着:“有没有搞错,你来给一个卖糖的送糖?”
大头说:“对啊,你这里又没有这个糖,不然就不送了。”
“好好,谢谢你,大头,总算你还有良心,还记得我。”晓霞说。
大头笑道:“我不是有良心,是怕,怕你打我。”
“你!”
晓霞瞪了大头一眼,瞪完就准备出柜台来打他,大头哈哈大笑着逃了出去。
晓霞看着大头的背影,抿嘴笑笑。
大头推着自行车,走去供销社大楼前面。他走到一家卖水果的摊子,买了三斤杨梅回去,他还记得昨天晚上在楼梯上,何芳菲和他说:
“我明天还是上晚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