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他们四个人走出农行大楼,神情都有些沮丧,该说的话他们都已经说了,该努力的也已经努力,甚至感觉,该挣扎的他们也挣扎了,但这个屌毛谢行长,就是不为所动,冷若冰霜,比他妈的褒姒还要冷。
童书记和老郭樟良的心情低落到极点,他们心里明白,农行这里泡了汤,那也就意味着他们的这整件事,都会跟着泡汤。
大头虽然也一样情绪低落,但比童书记他们三个好一些,他心里还有一个备案,有底托着。在杭州的时候,就是因为担心会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,他已经和王飞龙打过招呼,知道农行这里不行,王飞龙那边还有路可走。
但这也要等回去向姚部长汇报,告诉他农行这里不行,姚部长也接受了这个现实,让大家再想想其他办法的时候,自己再把去找王飞龙的想法提出来。不然就显得你有先见之明,比姚部长和其他人都有能耐似的。
这也是大头一直没把这事,和童书记他们先说的原因。
大头和童书记他们说:“走走,我们先回去,把这事向姚部长汇报再说。”
四个人接着就回去宣传部,一走进姚部长办公室,姚部长还没问,大头也没开口,童书记就开始和姚部长抱怨,说农行那里不行,那个谢行长怎么怎么刁难他们。
姚部长坐在那里,不动声色地听童书记说完,他看看手表,现在时间已经十点半,他站起来和童书记说:
“走走,我陪你们过去。”
走到外面走廊,姚部长和大头说:“小莫,你问老贾自行车借来用用。”
姚部长说得很大声,办公室里的老贾已经听到,等大头进去的时候,他已经把一串钥匙拿出来,正在从上面摘自行车钥匙。
姚部长骑着他自己的自行车,大头骑着车带童书记,樟良骑着老贾的车,带着老郭。
五个人重新回到谢行长办公室的时候,谢行长看到他们,主要是看到姚部长,他怔了怔。
他没想到为了这笔贷款,姚部长还会带着人,亲自找上门。
前面接到姚部长的电话,他还以为只不过是场口乡的这个书记,带着下面村里的人,去找到姚部长,姚部长不方便推辞,才会给自己打电话。等他们人到了自己这里,自己拒绝了,拒绝得很彻底很合规定,姚部长那里应该也不会为难,毕竟这个难人是自己做了。
他以为这事这样也就结束了,没想到姚部长还会亲自带着他们,又找了过来。
谢行长让姚部长坐,接着就准备去给姚部长泡茶,姚部长让他不用忙了,他问:
“老谢,他们这笔贷款怎么回事?”
谢行长马上向姚部长解释,不是他不想放这笔贷款,而是他们银行也要控制风险,有风控制度和流程,要是白云源村,能够提供抵押物,或者其他的担保措施,他没二话,马上把这笔贷款放给他们。
姚部长蹙着眉头,他知道谢行长这是有意在为难老郭他们,虽然他说的滴水不漏,银行确实有银行的制度。但白云源那个地方,他们会有什么抵押物和担保措施,要是有这个能力,他们都不用来办这个工厂了。
办这个工厂,本来不就是为了发展当地的经济,让他们从没有能力,变成有能力嘛,就是这样,才需要大家帮忙,一起推他们一把。
“我们乡里给他们担保都不行?我们场口乡,不会连五万块钱都不值吧?”童书记气鼓鼓地说。
谢行长笑道:“不是,不是,我的书记大人,是没有这个规定,你们乡里的担保做不了。”
姚部长心里也有些愠怒,知道这件事情,方方面面都已经安排好,就差农行这临门一脚,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,但心里也有些着急。
姚部长看着谢行长,不轻不重地说:“那这样,老谢,我来给白云源担保怎么样?要是你觉得我不够份量,不值五万块钱,我去请马书记,一起来给他们担保,你看这样怎么样?”
谢行长一下子僵在那里,脸上的汗都快下来了,姚部长这话说得太重了。
他说自己不行,这就是在骂谢行长,没把他当回事。还要去请出马书记,那就是这事还不会完。马书记和姚部长都出来了,谢行长心想,那还什么担保不担保的,他们干脆直接把自己的这个位子拿掉算了。
姚部长这个话说出口,也就把话说到底了。
谢行长这里的每一笔贷款,有利,很多都是自己在其中,拿着好处的。有情,很多都是受人之托,不得不放的。还有一些贷款,放出去,其实放的是自己的救命稻草,那就是以后万一自己有事,可以向这些人自己帮过他们的人,求救。
现在这五万贷款,谢行长觉得不仅是稻草,还是铡刀,以后或许可以救自己,也可能现在就会要了自己的老命。
谢行长呆了一阵,他和姚部长说:“好好,姚部长,这个事情我来想想办法,好吗?”
姚部长放缓了语气,他说:“好,老谢,你们银行也不要为难,我也不想让你违规放款,就希望你能在允许的范围内,帮帮白云源村,支持支持他们。”
“好,好,我知道了,姚部长,我一定努力,哦哦,这都到吃中饭的时间了,姚部长,一起吃个工作餐。”谢行长和姚部长说。
姚部长摆了摆手,他说不必了。
谢行长送他们下楼,到了门口,他拉了拉大头,和他使了一个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