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人走到大门外，大头想到了，他说走走，我们去边上那个外汇调剂中心看看，说不定以后你们还经常要来这里。
童书记和老郭樟良他们都说好，几个人走去隔壁扬子保险大楼，这大楼现在是农行上海分行，但一楼的一半，是外汇调剂中心，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。大门开着，从外面都看得到里面大厅闹哄哄的，都是从各地来这里进行外汇交易的人。
大门口立着一块黑板，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今天的美元、日元和港币的调剂价格，大头他们看到今天的美元调剂价是三块八毛五，比吕红说的昨天的三块八毛二，又涨了三分。
黑板下面，还写着一行字：“额度交易，禁止场外黑市。”
“这东西每天的价格还不一样啊？”
童书记说，大头点点头，他说：“就是不一样，才会有这么多人吧，有人天天来，就为了等着卖一个好价钱，有人是为了买一个好价。”
“头痛，头痛，这个事情头痛的。”老郭说，“天天守在这里，哪个吃得消。”
大头笑笑说：“有什么好头疼的，以后每个月提留百分之十五，你们一个月就有九千美金，这九千美金到这里，你昨天卖和今天卖，要相差两百七十块，你等不等？”
“这么多？”老郭一听咂舌，“这么多肯定要等了，妈个匹。”
其他几个人都笑起来，他们也都为这一天就相差这么多钱震惊之外，也叹服，童书记说：
“小莫你这个账算得真快，也怪不得你能够赚钱。”
其他的几个人都说是啊是啊，大头心里在骂，快个屁，我也就会算算小账，这本领还是小时候卖菜练出来的。
大头他们几个人，刚走进大门就被人拦住，要他们去边上的登记台验明外汇额度证明。他们哪里拿的出什么额度证明，结果没有就不能进去，他们只能悻悻地离开。
几个人刚刚走到下面人行道，马上有一个戴着蛤蟆镜的小伙子凑过来，低声问他们：
“朋友，美金有伐？美金要伐？”
老郭没有听清楚，还想问他说什么，大头赶紧一拉老郭，和那人说没有没有，我们就是来看看。
几个人走出去十来米，大头扭头看看这人没跟过来，这才和他们说：
“这个就是黄牛，在这里倒卖黑市美元的。”
童书记一听，马上和老郭说：“你以后要是来，脑子给我清楚点。”
回到农委招待所吃了饭，其他的几个人要午睡，大头没有午睡的习惯，他一个人走下楼，出了大门，沿着西藏中路往南走，他知道这里离大世界很近，就想趁这个时间，去大世界看看。
走了五六分钟，到了大世界门口，大头花三毛钱买一张门票进去，里面人最多的就是一楼大厅，摆放着的十二面哈哈镜面前，站着很多大人和小孩，他们推来搡去照着镜子，对着一面面哈哈镜里，变得很高很矮很胖很瘦的自己哈哈大笑。
大头也走到这些哈哈镜前，看着里面的自己笑上一阵。再走去游艺场看看，觉得没什么好玩的，都是自己小时候玩腻的。楼上的小戏院和评书剧场，又因中午的时间都还在休息，要一点半才开始。
很多人坐在这里等，大头懒得等，他走出大世界，走去福州路的外文书店。
上海外文书店的原版画册，比杭州还要多，但这些原版画册，贵是真贵。
大头看到一本意大利画家莫迪利阿尼的画册，他画的人像都有长长的类似长颈鹿的脖子，还有长长的，中国人说的马脸，大头却很喜欢，觉得他的这些人像姿态特别优雅。看看这画册的定价，要三十二块一本，这都是自己大半个月的工资了。
就是大头，也觉得手重，他把书放下，都已经走到门外的福州路了，最后还是觉得放不下，好像已经被那些优雅的长脖子和长脸迷住了，他还是走回去把画册买了下来。
捧着画册回到房间，他看到童书记已经起来了，坐在床上抽烟，看到大头回来，问，你出去了？
大头举了举手里的书，和童书记说，出去买书了。
童书记好奇地走过来，拿起大头买的画册翻了翻，他纳闷地问：
“这画的是什么？要是真长这样，这些婆娘，连拖婆娘都没有人要。”
大头一听，忍不住哈哈大笑，这一笑把王师傅也笑醒了。
童书记把画册拿过去给王师傅看，让他说说，这样的婆娘是不是拖婆娘都没有人要，王师傅看了看说：
“半夜里醒来一看，边上躺着这么一个东西，吓都要吓死。”
他说着看看封底贴着的那张小纸条，吓了一跳，问大头：
“小莫，这书要三十二块？”
大头点点头说对，这一下两个人就更不明白了，不知道大头花这么多钱买这书干嘛，童书记和大头说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