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现在写还来得及吗?”
大头真的有点被吓到了,赶紧问小谭。
小谭看看他,微微一笑,接着说:
“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,你现在写还有什么用,这种东西为什么要赶,都是有时效性的,上面刚刚布置了任务,下面马上有反应,这反应才是正常的,不然适得其反。再说,这期的《宣传通讯》都已经在印刷厂印了,等下一期就是下个月的事情,你说有什么用。”
大头听了,觉得这一下真的完了,他朝小谭举起杯子,问: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?”
小谭和他碰碰杯,喝了一口,这才和他说:
“你现在只能继续装傻,就当什么都不知道,姚部长万一要是问你,你也就像刚才说的那样,就说你不知道还要写什么调研报告。你是新来的,什么都不懂,这也情有可原,下次再出去的时候,自己注意点。”
大头点点头,不过心有不甘,又多问一句:
“要是我现在补写呢?”
“补写?那就说明你知道要写啊,你等于是承认自己因为懒,才会到现在把这报告写出来,那就是态度和工作责任心的问题了,你自己想想,是无知好一点,还是态度消极、工作不负责任好一点?”
大头连忙说:“那我还是继续装傻好了,下次改正。”
两个人一人两瓶啤酒干完,又加了一人一瓶,大头还添了两个菜。
小谭酒量不行,两瓶啤酒下去,就已经快到量了,他拍了拍大头的肩膀,和他说:
“我要走了,再告诫你一句,在单位里小心一点,这些人平时看着好像都缩在那里,各管各的,但只要有机会可以捅你一刀的时候,他们是从来不会手软的。你看他们现在一个个死样活气,但到了那个时候,一个个都像吃了春药一样。”
小谭这话,大头听得懵里懵懂,不知道小谭这是告诫自己要小心什么。
“最要小心的就是那个老沈,别看她平时慈眉善目的,你也别以为,帮她打打开水拖拖地就可以了。”
小谭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和大头说:
“我,就是我,小莫,我刚来的时候和你一样,也是每天抢着打开水和拖地,现在你看我还动不动?懒得动,那是你的事情,我凭什么要帮你,你累死也活该,吃不消干就早点病退啊,装什么装。”
小谭的话让大头内心有些发冷,他听出其中的恶意,知道他说的你,是指老沈,而不是自己,也不知道他和老沈有多大的仇。
老沈那个人,看上去确实慈眉善目,和谁说话都很客气,很轻巧,笑眯眯的。好像机关大院里谁都认识她,也都说她人很好,就连大头去大门口的传达室,帮老沈拿报纸和信件的时候,看传达室的那个小个子男人,说起来都是说,你们部里那老沈人真好。
大头虽然来的时间不长,但听到别人说老沈坏话,还说到这么绝对的,只有小谭一个人。
大头不以为意,他觉得,也可能是小谭自己有什么问题。
一个人,要是你和一两个人处不来,那可能是双方都有问题,要是你和所有人都处不来,那大概率就是你自己的问题。同样,要是一个大家都说不错的人,只有你一个人认为他是坏人,即使那不是你的问题,至少也是你个人的偏见,还是你的问题。
大头想起件事,问小谭:“你刚刚在说,你是要去睦城区校当副校长,对吗?”
小谭点点头。
“正好有件事,我有个朋友,他家是兰溪的,现在到睦城做生意,他想把他小孩,从兰溪那边的学校,转学到睦城区校,你能不能帮帮忙?”
大头话刚说完,小谭马上把手一挥,和他说:“小事一桩,你让他来找我好了。”
他说完又拍拍大头的肩膀,和他说:“整个宣传部,我也就认你这一个朋友。”
喝完酒出去,两个人走回到县委大院里,大头去自行车棚骑自行车,小谭要上楼去收拾东西,他和大头说,他走时会把办公室钥匙,放在办公桌左边的抽屉里,让大头明天帮他,把它拿给老沈。
大头说好。
骑在路上,大头觉得嘴巴有点难受,可能是沙镇饭店的菜太咸。
骑到那个三岔路口,他没有左转进去,而是一直往前骑,骑到五一广场,买了两斤杨梅,称好准备付钱,他想到今天是何芳菲在上中班,他又买了两斤。
把两袋杨梅挂在自行车把手上,他这才骑车回去。
把车停好,大头提着两袋杨梅走上东楼的台阶,走进去,看到值班室里面的台子上,何芳菲头趴在那里打盹。他就想悄声走到窗口前面,突然大喊一声,吓她一跳,趁着她愠怒的时候,把那一袋杨梅递给她。大头都想象得到,何芳菲肯定马上会笑起来,和他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