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看着小谭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小谭看着他苦笑着摇摇头：“我要走了啊，不来了。”
大头“啊”了一声：“去哪里？”
“调去你们睦城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明天就去报到。”
这一下，大头是真的被惊到了，他哪怕知道小谭要调走，也没想到会这么快。
大头问：“这么突然，怎么没听说过？”
小谭哼了一声：“这种地方，大家都是自顾自的，谁还管你。”
“走走走。”大头站起来说，“我请你去沙镇饭店吃饭，给你送行。”
小谭一听也笑起来，他说：“好啊。”
两个人下了楼，走出县委大院，走去斜对面的沙镇饭店，进去找了一张桌子坐下，大头让小谭点菜。
小谭点了一个红烧带鱼，又点了一个炒猪肝，大头加了一个糖醋里脊，又加了一个韭菜炒河虾，还要再点，小谭说，够了够了，两个人哪里吃得了那些。
菜很快就上来了，大头又要了四瓶睦城啤酒，两个人喝起来。
小谭告诉大头说，他这是要调去睦城区校当副校长，他老婆和小孩都在那里，老婆在教书，儿子上二年级。
“想来想去还是走吧，和老婆儿子在一起过日子，这里也没什么盼头的。”小谭说着叹了口气。
两个人举起杯子碰了碰，把杯子放下，小谭问大头来这里感觉怎么样，大头说：
“就是每天好像都没什么事做，坐不牢。”
“你没事做？”小谭呲地一声笑，“我们都还以为你日理万机呢。”
小谭说的我们，大头不知道是他和谁，也懒得知道，他说：
“我忙不忙你和老贾还不知道，都一个办公室的。”
“你不忙？你不忙那我问你一件事。”小谭和大头说。
大头朝他举举杯子：“你说。”
“你自己是不是已经忘了，你上个星期跟着姚部长下过一次乡？”小谭问。
“没有啊，这个怎么会忘。”大头奇怪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调研报告呢？”小谭朝大头伸出手。
大头纳闷：“什么调研报告？”
“我去！”小谭叫了一声，“你都已经下过乡，回来都一个星期了，你还不知道要写调研报告？这种东西，你回来的当天就应该开始写，第二天就该交给姚部长，让他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。”
大头吓了一跳，原来下过乡之后回来，就应该写调研报告。他原来住在西楼的时候，倒是听小赵小冯他们老是说，要去办公室加班赶报告，他还觉得他们是在空劲道，没想到自己原来也要写。
大头问小谭：“我也要写调研报告吗？”
“那当然。”
“不是不是，姚部长也没和我说过啊。”
小谭哈哈大笑，他问：“他和你怎么说，他和你说，小莫，你把这个报告快点赶出来，里面要重点强调在下面，我做了哪些哪些指示？你是他的秘书还是他是你秘书？”
大头一听，顿时傻了眼，他这时再回想起来，在回来的车上，姚部长好像和他说过，这次的调研，你要好好总结，把问题和解决思路都写出来。
大头把这话和小谭说了，问：“姚部长这个，是不是要我写调研报告？”
“那你以为是什么？”小谭说，“你不仅要第一时间写出来，给姚部长看过，修改过之后，还要给老贾，老贾马上拿去印刷厂，在这期的《宣传通讯》上就登出来，要不然，别人怎么知道姚部长还下过乡，就双文明建设，做出过重要的指示？”
这一下大头彻底呆在那里，这才明白，为什么老贾看到自己在那里，闲坐着，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他再看看小谭，觉得这个家伙也不地道，你他妈的知道，怎么不早点提醒我，现在自己都要滚蛋了，才和我说。
小谭继续说：“那《宣传通讯》虽然没有什么人看，但它是发到省委宣传部和市委宣传部，还有兄弟县宣传部，全县各乡镇和局委办，驻永部队，县属企业和学校，还有，书记副书记和所有常委那里都会有，你的调研报告在上面登出来，大家才知道姚部长最近在忙什么。”
“你总不会是想让，姚部长自己去和书记副书记，还有省市宣传部说，我自己刚刚下过乡吧？”
小谭看着大头继续笑着，大头真想打他一拳，这王八蛋，这个马后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