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头嘴里说着，心里在想，好险，要是那一台速印机没买回来，自己老沈这一关就过不去。
大头朝对面办公室指指，和老沈说，东西已经在里面，我等会来拆箱，他接着走进老沈办公室，拿起里面的两只空热水瓶，走出来和老沈说：
“都给我，我去打水。”
整个宣传部几个办公室的热水瓶，都在老沈的办公室里，其他办公室的人要开水，都来这里倒。
大头没来的时候，每天打开水就是老沈的事，她要走两趟，才能把六只热水瓶打满。大头来了，他一只手提三只热水瓶，一次就把六只热水瓶的开水都打回来。
大头从老沈手里接过那四只空热水瓶，还有一大张开水票，提着热水瓶从边梯下到一楼，然后从农委办公室中间的走廊穿出去，再从后门出了县委大院，走过那个篮球场，去机关食堂打开水。
等他回来，老沈已经拿着拖把，在拖走廊里的水磨石地面，大头把热水瓶放下走出去，和老沈说：
“我来。”
等到大头把走廊和老沈办公室，还有他们自己办公室的地拖完，其他人也开始陆陆续续地来了。这个时候，大头已经在那间储藏室兼打字室，开始忙起来，他把两只木头箱子都打开，先从里面找出发票和说明书，然后开始安装起打字机和速印机。
这一个上午大头很忙，他除了安装打字机和速印机之外，还要把打字机的字盘重新进行编排。
到了县委宣传部，这里的字盘和睦城仪表厂就不一样，除了要把永城县委宣传部这一组字排到一起之外，还要把什么“马克思列宁主义”“毛泽东思想”“四项基本原则”“改革开放”“十一届三中全会”等等排到一起。
甚至像“文明村”“文明家庭”“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”“中共中央”“国务院”等等常用词，还有永城县下面所有乡镇的名字，都排到一起，这些乡镇的名字，很多字在生僻字库里，需要用镊子把它们找出来。
在这里，像“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姚广志”，还有县委书记和副书记县长，专职副书记的名字，都是常用词，要排到一起。
部里的其他人，包括姚部长，听说他们的打字机和速印机到了，都进来看看，看到大头有条不紊地在忙着，小谭笑着和大头说，你还真是专家啊。姚部长看着也点点头，知道老莫没有乱说，看样子这个小莫，以前还真的当过打字员。
字盘排到一半，老沈走到门口和大头说：
“小莫，下班了，先回去吃饭。”
大头哦哦着站起来。
走去自行车棚的时候，大头想起上午坐在台阶上的那个家伙，现在他已经不在，应该是去吃饭了。
大头骑着车回到招待所，拿着饭菜票去食堂，房间里其他的三个人，都自己买来搪瓷碗，吃饭的时候，拿着自己的碗去食堂。大头没有，他还是用招待所里的碗筷，这样自己连碗都不用洗。
大头走到司务长室窗口的时候，看到桑珍珠坐在里面，不过好在这个时间，窗口有几个住店的客人在买饭菜票，大头赶紧就溜过去。
招待所的饭菜很便宜，炒青菜只要三分钱，红烧豆腐五分钱，韭菜炒鸡蛋一毛钱，红烧鱼一毛五，最贵的是油豆腐烧肉，两毛钱一碗。
大头买了一碗油豆腐烧肉，一碗韭菜炒鸡蛋，再买了三两饭，端着碗离开窗口，他看到小冯一个人坐在一张大圆桌前，在他对面，还坐着两个人，但他们之间并没有交流，那两个人，应该是住店的客人。
大头端着饭菜走过去，他看到小冯面前，只有一碗红烧豆腐，他把饭菜放下，和小冯说：
“一起吃。”
两个人一起吃着的时候，小冯问：“你们这次到上海，坐的都是出租车？”
大头心里咯噔一下，问：“谁说的？”
“我们整个办公室都在说，不光我们，对面县委办的人也都知道，你们在上海都是打出租车。”
妈逼，大头在心里骂了一声，小吕这个碎嘴，不是他说，这事都没有人知道。
“你现在真的出名了。”小冯笑着和大头说，“出差敢坐出租车的，整个县委大院，只有你一个，连我们办公室主任都在说，他出差都是坐公交车。”
大头心里哀叹一声，知道这一下完蛋了。
小冯突然又问：“听说你还赚了不少稿费，你写什么？”
大头心里一惊，差点就跳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