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牡丹这时心又宽了些,同时有些感动。
小张告诉白牡丹说,大林这事太大,昨天晚上,就已经惊动上面,连市领导都出面了。徐总他们这么急着出面,倒不是完全为了大林,也是为了公司,要是这事情闹大了,连他们公司也一样吃不了兜着走,要被连坐,领导会因为管理不力,跟着被处分。
“那个霍老板,他被打得严重吗?”白牡丹问。
小张摇了摇头:“这个昨天晚上就知道了,也幸好不严重,就是皮外伤,要是严重,这事就没有办法收场,孙武和大林他们公司的人,也不用去找关系了。”
小张这话,让白牡丹又惊又喜,喜的是霍老板那王八蛋没事,大林不用因此吃苦头,惊的是听小张这话,这事怎么还上纲上线了。
“不就是打了那王八蛋几拳,怎么了?”芳妹在一旁忍不住说,“这种事情,一般不都是教育几句,写个检讨书,再赔点医药费,不就可以了。”
“有你说的这么简单?”小张看着芳妹问,“你以为是在内地,以为大林打的是个街上的烂仔?这是在深圳,他打的是港商。”
芳妹噘了噘嘴:“港商又怎么了,他们还高人一等啊?”
小张叹了口气:“他们还就是高人一等。”
小张告诉她们说,大林这事,从昨天晚上,就已经迅速升级,市领导都惊动了,这已经不是治安事件,而是政治事件。
深圳现在头等重要的事情就是招商引资,吸引更多海外的客商来投资,这些港商,大家都是敬如上宾,可以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,放在嘴里怕化了,是绝对的“保护动物”。要不然,也不会因为竹园宾馆的投资方,一说要撤资,市政府马上派一个工作组进驻。
你要人事权就给你人事权,要薪酬自主权就给你薪酬自主权,一个地委副书记的儿媳被开除,这个副书记都亲自打电话到工作组找人求情,都没有用。
怕什么?不就是怕这些港商真的撤了,然后形成寒蝉效应,说深圳的投资环境不行嘛。
大林这事就更加,现在各方面都在想办法捂着盖着,不能让这事扩散开,要不然,如果这个霍老板在香港那边的家人知道,在香港那边一报警,香港的警务处和领事馆发函询问,那就变成外事事件。
“现在连上面也在想办法怎么把这事压下去,不要被香港的记者们知道,像《明报》《信报》《大公报》《新晚报》什么的,他们的记者天天都盯着深圳,要是被他们知道,把这事在报纸上披露出来,说有港商在深圳被打了,你们说会怎么样?”
小张看着白牡丹和芳妹问,两个人都说不出话,只是感觉这事被小张一说,好像越来越严重起来。白牡丹现在明白,为什么那些警察都吞吞吐吐,什么都不告诉她,原来这事现在已经是上面在管,他们根本没权利管,更不能多说什么,不能把事情搞得众所周知。
“如果这些记者,再来个春秋笔法,因此说我们深圳特区,特什么特,根本就连去投资的投资方的人身安全都保护不了,你们说,还有谁会来投资,谁敢来投资?香港的这些报纸,可不是深圳这些领导部门在看,上面也在看,上面看到这些报道,追责下来……”
小张说到这里没再说下去,看着白牡丹,白牡丹哆嗦一下,明白了,那就不是大林和他们市一建,连深圳市里的领导都会挨批,那就真的是……
“那又会怎样?”芳妹问。
小张又叹口气:“那就一顶破坏深圳特区改革开放,破坏深港关系的帽子,把大林扣得死死的,他翻不了身了。”
“妈呀。”芳妹忍不住叫了一声。
白牡丹沉吟一会,问小张:“这个事最坏的结果,我是说,要是孙武和徐总他们找了人,都没有用的话,大林最坏的结果,可能会怎么样?”
“要是被打的这家伙一直揪着不放,而事情又扩散开,这个压力谁也顶不住,那大林,那大林……”
小张说不下去了,白牡丹看着他说:
“你说就是,我扛得住,我们想事情肯定要想到最坏的结果,想好了最坏的结果,再努力往好的一面争取。”
小张点点头:“最坏的结果,那大林可能连劳动教养都是轻的。”
白牡丹浑身一震,虽然她说她扛得住,但听到这个结果,她的脸色顿时煞白,眼眶却红了。
小张还要赶回去蛇口,连芳妹问他,已经坨了的面要不要吃一口,他都说不吃了,没时间吃。
临走的时候,小张又和白牡丹说,孙武让他过来的目的,就是要他来告诉白牡丹,他们公司那边已经在努力,让她们现在什么事情都不要做,更不要乱找人,不然的话怕适得其反,把这事闹大。
“孙武让我和你说,你们就等着就是。”小张和白牡丹交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