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梁知道国爱香和谁都搞不来,大头和大林都讨厌她,国梁问:
“你奶奶怎么来了?”
大头没好气地说:“我怎么知道,肯定又和哪个吵架了,在杭州和沙镇都待不下去,不然怎么会来。”
“要不要我把她拉去几个场子,让人把她当猪杀?”国梁问。
“你有毛病啊,她又没有钱的,赌瘾很大,但本很小,都是玩五毛一块的麻将,就是五毛一块,她都有本事输得一毛不剩,还敢去你们的那些场子。去了都不用把她当猪杀,她本来就是猪。”
“就是这样啊,把她当猪杀,让她一下就输光了,她不是在你们家,就待不下去了。”
大头眼睛一亮,觉得这还真是一个办法,到现在为止,国爱香应该不知道他有钱,还以为他的伙食费,都是老莫留给他,而他还是吃白食的,她不会开口问自己要钱。
如果她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,她在睦城怎么还待得下去。
国梁见大头不响,知道他是同意了,他和大头说:
“那就这样讲好,等她晚上回来,我来带她去。”
到了吃晚饭的时候,大头和桑水珠先把晚饭吃了,也不等国爱香,知道等也等不到,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。
建阳来了,和他叔叔一起来的,大头把自己画的图纸给他们看,两个人一看就笑起来,他们不知道大头画的是什么,但都觉得,这个和康乐棋台太像了。
大头和他们说,还是不一样,这台子比康乐棋台大多了,快有乒乓球桌那么大,上面蒙着一层平绒布,不像康乐棋,台子是用清漆漆得光光的。
大头拿着《风柜来的人》的录像带走出去,和桑水珠说电视机给他用一下。他把录像带塞进录像机,把几个人在台球室里的那个片段,放给建阳和他叔叔看,两个人看完和大头说,有数,他们知道怎么做了。
建阳和他叔叔走后,外面的天也黑了下来,国爱香还没有回来,大头已经把八仙桌上的饭菜,收去厨房里的水缸盖上,用菜罩罩上。
过了一会,国爱香回来了,挂着脸,不用问也知道,今天她在睦城的头一场,输得有点难看。
大头和她说:“饭菜在厨房里,要不要我帮你热热?”
国爱香哼了一声,走去厨房,大头也跟过去。国爱香把菜罩拿开,也不等大头帮她热饭菜,大概肚子也饿了,冷菜冷饭就吃起来。她心里还是有些忌惮桑水珠,桑水珠在堂前看电视,她就不端着碗去堂前,就这样站在水缸边上吃,但吃着的时候,却感觉好像十分委屈。
看到大头还站在那里,看着她,她用筷子猛地敲了一下碗边,叫道:
“你爷老子没有伙食费给你?你弄的是什么,猪食也比这个好吃一点。”
大头心里有气,本来想说,那要不要我去给你拿点猪食来,想想又算了,不和她计较,他问:
“你想要吃什么,我现在就去饭店给你炒。”
国爱香又哼一声,这才算是一口气出了,不再作声。
等她吃完饭走出去,走回到堂前,国梁已经来了,看到国爱香,国梁就叫:
“老姆,快点快点,我带你去搓麻将,他们那里三缺一。”
“不去不去,我最烦和睦城人搓麻将了,小里小气,话还多,一场麻将下来,钞票没有赢到,气都吃饱了。”
国爱香说着,大头和国梁心里暗暗好笑,他们都知道,话最多的肯定是她自己。气吃饱是真,那也是输多了憋的。
国梁说:“老姆你真的不去?不去的话我走了,我去回报他们。”
国梁作势就要走,国爱香一看,叫道:“去就去,反正在家里也没事,还要被人骂,走走,耳朵听不见清净。”
她这话含沙射影,但又不敢明说是桑水珠骂她,大头也不好搭腔,桑水珠坐在那里,一边低吼一边看着电视,根本就没听到她在讲什么。
到了半夜,国爱香还没有回来,大头又不方便去洪奎徒弟那里,炒好菜拿回来吃,不然被国爱香回来撞见,又是啰嗦。
大头站了起来,走去桑水珠房间看看,看到她睡得正香。大头走出去,走去洪奎徒弟的饭店,他刚刚点完菜,还没坐下,国梁看到他走过来,一把把他拉走,和洪奎徒弟说:
“炒好让他们送到我办公室去。”
他把大头拉开,骂道:“叫你不要坐这里吃了,你怎么还来?”
大头苦笑:“我有家也不能回啊,去哪里吃?”
“好好好,我管了你这个小的,还要去管老的,走走,你去办公室等着,我让他们送进去,我先去看看你奶奶那里怎么样了,再回来陪你喝酒。”
国梁把大头推到大门口,推上台阶,他自己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