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头,你自己去找他没问题吧?”白牡丹问。
这几句话里,大头就有很多疑惑,一是不知道白牡丹刚刚在说,他们在喝的是什么酒,二是不知道为什么大林会说,他们过不去广州。不过,不管这么多了,大头和白牡丹说:
“没有问题。”
“那好,你记一下我表哥的地址,你带纸笔了吗?”
大头没带纸笔,不过这个窗台上,就用绳子绑着一支圆珠笔和一本本子,就是给接打长途电话的人用的,大头和白牡丹说:
“我有纸笔,你说。”
白牡丹把她表哥的地址和电话都告诉了大头,大头问:
“那我需要带多少钱去?”
“不要带太多,太多不安全,你带两万吧,两万应该够了,要是实在不够,大头你不要客气,就和我表哥说,让他先借你,我会还给他的。”
白牡丹和大头说,大头说好。
大头和白牡丹通着话时,一转身,意外地看到他妈妈桑水珠也走过来了,她刚刚一定是听到了有人在外面叫。
大头和白牡丹说:
“我妈妈也跟来了,你们……”
“快点,快点,大头,快点让阿姨接电话。”白牡丹在电话那头叫。
大头和桑水珠说:“大林他们要和你讲话。”
接电话的窗前有一个水泥台子,水泥台子比邮电所门口这块,供大家阅报的两级台阶,又高出十几公分,桑水珠走到台子上,大头把电话给她,桑水珠拿着电话,说了一声“喂”。
电话那头,白牡丹叫了一声“阿姨”,接着就呜呜地哭起来。
大头退到台子下面,看着桑水珠在和大林白牡丹讲着电话,有那么一刻,他觉得妈妈好像已经正常了,和正常人无异,她竟然会和大林说,在外面要照顾好丹丹,两个人不要吵架。
大头听着眼眶都红了。
这一个电话通了半个多小时,主要是桑水珠和白牡丹在说,大林和大头在边上,不时就插上一两句。
挂断电话,两个人往回走,走到吊死鬼弄堂口子上,大头和桑水珠说,你先回去,我还要去有事情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桑水珠走到家门口,上了台阶消失了,这才一头钻进吊死鬼弄堂。
铁锤今天上中班,大头找到他,和他说:
“广州那边都联系好了,让我们马上可以过去,不过,我不想去。”
铁锤连忙问:“为什么,大头你干嘛不去,我不是和你说了,只要东西买回来,这里的事情我会帮助搞定的。”
大头说:“身上要带这么多钱,就我和陈银富两个人,广州听说很乱的,我怕……”
“没事,没事,你们放心去好了,我让疯子在广州和你们碰面,有疯子在,你总放心了吧。”大头还没提国梁,铁锤自动就说,大头在心里偷着乐。
大头说,要是国梁会在广州和我们碰面,那我就去。
“你准备什么时间去?”铁锤问大头。
大头说:“要去的话肯定是越快越好,我想明天中午的车就去杭州。”
大头记得,上次大林和白牡丹去广州,是半夜的火车。
“好好,那你们去就是,我保证你们在广州能看到疯子。”铁锤和大头说。
大头从睦城仪表配件厂出来,没有回家,而是走去十字街头,这时已经快半夜十二点,十字街头的那些兰溪人,都已经收摊回去。
大头走去西门街的西门旅社,旅社的大门都关了,大头在门上敲着,里面服务员骂:
“吵死啊,已经客满了,没有床位。”
大头用睦城话说:“我不住店,找人,找陈银富。”
服务员听外面叫门的是睦城人,就不敢再骂,变成了嘴里嘀哩咕噜,走过来打开门,见是大头,还是不满地白了他一眼:
“你这个星宿,自己不睡,别人也不用睡了?”
大头笑着说:“真的是有急事,我找陈银富,就是有大金牙的那个,是我进去,还是你帮我叫他出来?”
服务员哼了一声走开去,过了一会,陈银富从里面走出来,看到大头,连忙把门给带上,两个人走到外面西门街上。
大头和陈银富说,广州那边已经联系好了,我想明天中午就去杭州,疯子也说好了,他会在广州等我们。
“好好,需要多少钱,那我明天上午就去取钱,我们中午就走。”陈银富马上说。
大头摆摆手:“钱你不用管,这次还是一样,我想你和我再加国梁,我们三个人三一三十一,前面买东西的钱,还有回来租房子什么的钱,都我先垫着,等录像厅可以开张了,再算总账,你们到时再把钱给我就是。”
“那这不是又揩你油了,大头。”陈银富笑道。
大头也笑:“那你到时算利息给我好了,开玩笑,开玩笑,就这样,我家里还有事情要安排,你明天上午,负责去车站买两张去杭州的车票,我中午到这里找你。”